出來，辦了婚禮，置辦了家電。
婚后頭半年，錢虹回來吃過幾次飯，后來就再也不來了。
李浩跟我說，"媽，錢虹嫌這邊油煙重，你別怪她。"
我沒怪她。
我怪的是后面發生的事。
結婚第二年，李浩來了。
不是來看我的，是來要錢的。
那天下午剛過了飯點，店里沒客人，我正在后廚刷鍋。李浩推門進來，手里拎著一兜水果，放在灶臺旁邊。
"媽，生意怎么樣？"
我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看了他一眼，"還行，死不了。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
"我來看看你，順便跟你商量個事。"
他把水果往我手邊推了推，然后坐到店里唯一干凈的那張桌子旁邊，兩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媽，我跟錢虹看中了一輛車，落地價二十三萬，首付要八萬。"
我的手在圍裙上停住了。
"我們倆工資加一起不到一萬五，攢了一年也就攢了六萬。差兩萬。媽，你能不能先借我兩萬？"
我沒說話，轉身進了后廚的小隔間，那里面有一個鐵皮柜子，柜門鎖著，鑰匙掛在我脖子上，從來不離身。
我打開柜子，從最下面的一個布袋子里數了兩萬塊錢出來。
這兩萬塊是飯館這一整年的利潤。
"給你。不用還了。"
李浩接過去的時候笑得很開心，說媽你真好，等我發了年終獎就還你。
他拎著錢走了，水果忘在灶臺上了。
那兜水果我打開一看，是超市打折的那種，袋子上的減價標簽還沒撕。
后來他再也沒提過還錢這回事。
再后來就不是兩萬了。
買房的首付差五萬，來找我。裝修差三萬，來找我。錢虹懷孕要去私立醫院做產檢嫌公立醫院排隊太久，差八千，來找我。
每一次來之前他都會拎一兜東西，水果或者牛奶，從來不超過五十塊錢的。
每一次都說"借"，每一次都沒還過。
我飯館里攢的錢像是一個不封底的罐子，往他那邊漏了個干凈。
有一回劉姐從菜市場那頭過來找我聊天，正好看見李浩從店里出來，手里捏著一個信封。
劉姐等他走遠了，靠過來問我，"桂蘭，你兒子又來拿錢了？"
"嗯。"
"你一共給了他多少了？"
我沒回答她。
劉姐嘆了口氣，拿手里的蒲扇拍了一下我的胳膊，"桂蘭，你把自己當提款機了，到頭來你手里還能剩下什么？"
"他是我兒子。"
"兒子就能把你啃成骨頭架子？"劉姐壓低了聲音，"你看看你自己，這身衣服穿了幾年了？后廚的排風扇壞了多久了？你舍不得花三百塊錢換一個，倒舍得幾萬幾萬地往外掏。"
我知道劉姐說得對。
但那時候我還覺得，兒子嘛，日子過好了，自然會回來孝敬我。
我不知道的是，我錯得有多離譜。
錢虹生了一個女兒，取名李甜甜，那年李浩給我打了個電話，語氣很激動，"媽，是個閨女。"
我在電話這頭笑得嘴都合不上了，趕緊關了店，拎著燉了一下午的豬蹄湯坐公交車去了醫院。
到了病房門口，錢虹的媽媽已經在里面了。
我推門進去，錢虹躺在床上，臉色不太好。**坐在床邊剝橘子，看了我一眼，目光從我拎的那個搪瓷鍋上掃過去，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喲，親家母來了。"
我把鍋放在桌上，"燉了豬蹄湯，下奶的，趁熱喝。"
錢虹**伸手揭開鍋蓋看了一眼，又蓋上了，"我剛讓人送了花膠湯過來，虹虹喝慣了那個，豬蹄太油膩了，她這會兒吃不下。"
我說，"那就放著，等她餓了再熱一下。"
錢虹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直低著頭看手機。
李浩從外面進來，手里抱著一大束花。他看見我，叫了一聲"媽你來了"，然后就走到錢虹床邊，把花放在她枕頭旁邊。
"媽，我跟你說個事。"李浩在走廊里拉住我，聲音壓得很低，"錢虹**說了，坐月子她來照顧就行，你就不用來回跑了。醫院離你那兒太遠了，公交車得倒兩趟。"
我聽懂了。
不是怕我跑遠路，是嫌我來礙事。
"你自己的意思呢？"我看著他。
李浩的眼神飄到別的地方去了，"我聽錢虹的安排吧，她剛生完孩子，別讓她操心了。"
我點了點頭，沒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