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過，您不能出這個院子。”
他們的聲音沒有起伏。
夫人。
這個稱呼讓我覺得惡心。
我看著他們。
“我要見我爹。”
“相爺說他今日身體不適，不見客。”
“我要見我娘。”
“夫人說她要去廟里為您祈福，已經出府了。”
他們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爹和我娘，他們放棄我了。
我退后一步，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宋云驍，你好手段。
你不僅要囚禁我，還要讓我眾叛親離。
我回到屋里，坐在梳妝臺前。
鏡子里的人，面色蒼白，眼神空洞。
我拿起一把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著我的長發。
春桃在我身后，不敢說話，只是默默地流淚。
“別哭了。”
“他想看我崩潰，我偏不。”
我打開首飾盒。
里面靜靜躺著一支玉簪。
那是一支白玉簪，上面刻著一枝小小的梅花。
是宋云驍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那時他還是個一窮二白的錦衣衛小旗，俸祿微薄。
為了買這支簪子，他兩個月沒吃一頓飽飯。
他把簪子交給我的時候，手都在抖。
“晚卿，等我，等我出人頭地。”
“我一定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地娶你。”
我信了。
后來，他真的做到了。
十里紅妝，嫁衣如火。
我成了京城里最讓人羨慕的女人。
可然后呢？
然后，我們的孩子沒了。
在那間冰冷的產房里，血流了一地。
我抓著他的手，求他救救我們的孩子。
他卻甩開我，轉身接了一道緊急軍令，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他回來，只看到一座新墳。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戴過這支簪子。
和離的時候，我把他送的所有東西都還了回去。
只有這支簪子，我留下了。
我想留著它，提醒自己，我曾經有多蠢。
我拿起那支玉簪，握在手里。
玉的觸感很涼，涼得刺骨。
我把它**發髻。
然后站起來，走到桌邊。
桌上擺著宋云驍送來的那個鐵**。
我打開它。
滿滿一**東珠，圓潤碩大，光華流轉。
任何女人看了都會心動。
我抓起一把，走到窗邊。
窗外，那幾個錦衣衛還像門神一樣站著。
我推開窗，把手里的東珠一顆一顆地扔進院子里的池塘里。
撲通，撲通。
水面泛起小小的漣漪。
錦衣衛們面面相覷，但沒有一個人敢動。
我扔完一把，又回去抓了一把。
直到整個**都空了。
把空**扔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告訴宋云驍。”
我對著窗外的人說。
“他的東西，我嫌臟。”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我扶著桌子，慢慢坐下。
心口的位置，又開始疼了。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宋云驍的報復，才剛剛拉開序幕。
03
宋云驍是傍晚時分回來的。
他踏進院門的時候，我正坐在廊下喝茶。
茶是冷的，就像我的心。
他看到了池塘邊散落的幾顆未來得及沉底的東珠。
也看到了地上那個空蕩蕩的鐵**。
什么也沒說，只是徑直向我走來。
帶來的錦衣衛很快清空了院子。
春桃也被一個婆子強行帶了下去。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我和他。
他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籠罩著我。
“不喜歡？”
我沒理他，繼續喝我的冷茶。
他突然伸手，奪過我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瓷器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我在問你話，蘇晚卿。”
他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終于抬起眼，看向他。
“是。”
“不喜歡。你的任何東西，我都不會喜歡。”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睛里像是藏著一場風暴。
過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好，很好。”
他彎下腰，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
“既然不喜歡珠子，那喜歡別的嗎？”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塞進我手里。
那是一個小小的撥浪鼓，木頭做的，有些舊了。
上面還畫著一個笑臉，畫得很拙劣，歪歪扭扭。
我的手劇烈地抖了起來。
這個撥浪鼓，我認得。
是我們還沒出世的孩子，他親手做的。
他說，等孩子出生了，要第一個聽見爹爹做的玩具的聲音。
可是孩子沒了。
這個撥浪鼓，也跟著被我一起埋在了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