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的生活費呢？”
周六晚飯，媽把筷子一擱，突然冒出這么一句。
我夾菜的手頓了頓。
“什么生活費？”
“你每個月不是轉兩千塊買菜錢嗎？這個月咋沒動靜了？你哥家孩子上***，花銷大，我這邊菜錢不夠。”
我放下筷子。
對面，哥和嫂子低頭扒飯，像沒聽見一樣。
爸也不說話，端著碗往嘴里刨。
我看著我媽。
“媽，我每個月轉兩千塊，是給你和爸買菜的，不是給哥家的。”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媽理直氣壯，“你一個人吃不了多少，你哥家三口人，孩子正長身體。”
我月薪六千五。
扣掉房租一千五，每月轉給媽兩千，自己剩三千塊，吃飯、交通、日用，月底經常見底。
而我哥蘇明，和嫂子陳芳加起來月入兩萬五。
住的是爸媽掏首付買的房。
開的是爸媽贊助的車。
我呢？
大學畢業自己租房，沒人問過我夠不夠花。
“媽，我上個月體檢，發現胃不好，醫生讓我注意飲食，我想把那兩千塊省下來調理身體。”
這是實話。
連續三年省吃儉用，我胃疼的次數越來越多。
媽撇了撇嘴。
“多大點事，年輕人哪有胃不好的，少吃點辣就行了。”
“那錢你先轉過來，下個月小宇要報興趣班。”
小宇是我哥的兒子，今年四歲。
我看向我哥。
蘇明終于抬頭了，沒看我，看了一眼他老婆。
陳芳接過話茬，笑得客氣又刺人。
“小晚，媽說的也是，你一個人花不了多少，小宇那個英語班一學期八千，我們最近手頭也緊。”
手頭緊。
她上周剛在朋友圈曬了新買的包，一千多塊的牌子。
我沒說話。
“行了行了，吃飯吃飯。”爸終于開口，算是打圓場。
但媽不肯收尾。
“蘇晚，你說句話，這個月到底轉不轉？”
全桌人都看著我。
我站起來。
“不轉了。”
“以后都不轉了。”
**臉就那么垮了下來。
我拿起包走出了門，身后是**聲音，又尖又高。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養你這么大，兩千塊都舍不得？”
“你看看你哥，每個月給家里六千——”
我停住腳。
轉身。
“媽，哥每個月給你六千，你和爸兩個人吃菜用得了八千塊？”
媽一愣。
我繼續說。
“所以這些年，哥給你們的六千加上我給的兩千，至少有一半都流進了哥嫂的口袋。對不對？”
沒人接話。
陳芳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我哥終于看我了。
他的表情說不上內疚，更像是被拆穿后的惱怒。
“蘇晚，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打開門。
“就是以后別拿我當提款機了。”
第二章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媽在里面喊。
“你看看**，什么態度！”
“從小到大白養了！”
我站在樓道里，手抖得厲害。
掏出手機，余額寶里躺著三百四十七塊。
信用卡還欠著一千二。
上個月胃鏡花了八百，藥又花了三百。
這就是我“一個人花不了多少”的真實賬本。
電話響了。
我哥。
我沒接。
又響。
還是沒接。
第三次是短信。
“你鬧什么脾氣？媽年紀大了你讓她生氣？明天把錢轉過來，別讓我難做。”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很久。
**。
回到出租屋，合租的室友林菲正在客廳追劇。
看我臉色不好，她遞了瓶水過來。
“又去**那兒了？”
我點頭。
“吵了？”
“算是。”
“終于。”林菲關掉電視，“蘇晚，我說句不好聽的，**那不叫偏心，叫剝削。”
我沒反駁。
“你算過沒有？三年，每個月兩千，七萬兩千塊。你一個月六千五的工資，拿出快三分之一貼給你哥一家。你自己呢？舍不得買件超過一百塊的衣服，請同事吃飯都心疼。”
我坐在沙發上，沒說話。
七萬兩千。
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我心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手機又震。
媽發來一條微信語音。
我點開。
“蘇晚，媽不是那個意思，但是你哥養家不容易，小宇馬上上小學了花錢的地方多。你一個女孩子，以后嫁人了就是別人家的人了，現在幫幫你哥怎么了？”
以后嫁人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