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廁所。”張猛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小禾站起來，腿都在打顫，但還是乖乖跟著走了。他不敢不去，不去的話，事情只會更糟。
謝星沉坐在位子上沒動，低著頭翻書。等那幾個人走遠了，他才慢慢抬起頭，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他想起三周前的自己。
也是被這樣一步步逼到墻角的。只不過他面對的不是幾個小混混，是他那個笑面虎堂哥，還有整個謝家那盤大棋。
他本來可以走的，可以不跟這些破事攪和在一起。但林小禾那個眼神，那個哀求他“別看”的眼神，讓他想起來一件事——他小時候也是這樣求人的，求別人別看見他挨打，別看見他丟人。
沒用。
該看見的還是會看見，該躲的躲不掉。
謝星沉站起來，慢吞吞地往外走。他走路的姿勢特意調整過，肩膀微微內扣，步子不大不小，跟誰都不對視，看上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社恐學生。
廁所里已經有人了。不是學生，是隔壁職高混進來的一幫人，加上張猛幾個，把林小禾堵在角落里。林小禾被推來推去，書包里的東西倒了一地，幾張皺巴巴的錢被趙磊撿起來，塞進了自己兜里。
“就這點？林小禾，***打發要飯的呢？”張猛一巴掌扇在林小禾臉上，聲音清脆，在廁所里回蕩。
林小禾嘴角滲出血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但不敢哭出聲。
“下周一，帶五百。”張猛豎起五根手指，“五百，聽見沒？別**跟我說沒錢，**不是在工地干活的嗎？讓他預支。”
謝星沉站在廁所門口，沒有進去。他靠在墻上，假裝在看手機，實際上耳朵豎著，把里面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五百塊。下周一帶。
他在心里頭記下了。
然后他轉身走了，沒有沖進去見義勇為，也沒有去告老師。那都不是他的風格。他的風格是——等。
下午最后一節是自習課，王建國走了，教室里亂成一鍋粥。張猛幾個人出去打籃球了，林小禾趴在桌上，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哭。
謝星沉寫了一會兒作業，然后放下筆，站起來，慢悠悠地走到前排。
張猛的座位在第三排，桌上亂七八糟，課本、零食袋、一個破手機。謝星沉經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像是不小心絆到了凳子腿，身子晃了晃，手順勢在張猛桌上撐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他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手心里多了一樣東西——張猛桌上那張被壓在一堆廢紙下面的小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字，是張猛寫給自己看的備忘錄：“趙坤，周二，記住。”
這是謝星沉上廁所的時候無意間看到的，張猛在跟劉洋聊天，提了一嘴“趙坤那個孫子上次罵老二，遲早收拾他”。
謝星沉把紙條疊好，塞進袖口里。
放學鈴響的時候，張猛幾個人回來了，渾身汗味，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謝星沉收拾書包的動作很慢，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來。
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他跟張猛擦肩而過。
就是那么一瞬間的事，謝星沉微微側頭，嘴唇幾乎貼著張猛的耳朵，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趙坤好像知道你私下罵老二的話，你自己小心點。”
說完他就走了，頭都沒回，步子也不快不慢，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張猛愣在原地，臉色變了。
趙坤是誰？是隔壁二班的老大，跟張猛向來不對付。但“罵老二”這件事，張猛只跟劉洋和趙磊說過，那是上次打架的時候，他一時嘴快罵了句“趙坤那個軟蛋，老二跟牙簽似的”。這話要是傳到趙坤耳朵里，那可真要出大事。
張猛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最后惡狠狠地轉頭看向劉洋和趙磊。
“誰**傳出去的？”
劉洋和趙磊一臉懵逼，面面相覷。
謝星沉已經走到樓下了，他把紙條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心里頭在默數——三，二，一。
樓上傳來摔凳子的聲音，然后是張猛壓著嗓子的怒吼。
謝星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了。他提醒自己，你現在是個老實人，老實人是不會笑的。
他走出校門，青城高中的校門不大，外面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