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餐廳的門口，我站了整整五分鐘沒敢進去。
手機屏幕上是老媽發來的第二十七條消息：“沈念薇，你今天要是再放人家鴿子，就別叫我媽了?！?br>我盯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
三十一歲，幼師，月薪三千七。
在老媽嘴里，我這個條件能嫁出去就算燒高香了，沒資格挑三揀四。
玻璃門上映出我的影子。早上特意熨過的連衣裙，地鐵上擠出了褶子。嘴角那顆昨天上火冒出來的痘，遮瑕蓋了兩層還是能看出來。
看上去就是一個被生活磨得沒什么脾氣的普通女人。
深吸一口氣，我推門進去了。
這頓飯我請，就當完成任務。
“您是沈小姐吧？這邊請。”服務員引著我穿過走廊，停在一個靠窗的卡座前。
一個穿藍條紋襯衫的男人已經坐在那兒了。
頭發抹了發膠，油亮油亮的。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很唬人的金色手表，表盤上鑲滿了鉆，就是不知道真的假的。
他把車鑰匙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坐吧?！彼Я颂掳?，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那個表情我太熟了。在***里，小朋友嫌棄不愛吃的青菜就是這個樣子。
“你好，我是沈念薇?！蔽以谒麑γ孀拢M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我知道?！彼似鹚攘艘豢冢氨救吮日掌?。你照片是不是修過？”
我攥住了膝蓋上的餐巾布。
“沒有，就是正常的證件照。”
“行吧?！彼畔卤?，招來服務員，“點菜。你來點還是我來點？”
“你點吧，這頓我請?！蔽艺f。
他挑了下眉，那個表情有點意外，但更多的是滿意。他翻菜單的時候，我看到他手腕上的金表表帶內側磨出了黑色的底漆。
“酸菜魚、東坡肉、蒜蓉生蠔、清炒蝦仁、松茸雞湯。”他一口氣點了五個菜，全是菜單上帶推薦符號的招牌菜，價格都不便宜。
然后把菜單一合，遞給我：“我點好了，你想吃什么自己加。”
那語氣很像他請客。
我沒加，把菜單還給了服務員。
“你在***當老師？”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一個月能掙多少？”
“三千七?！?br>“三千七。”他重復了一遍，咬字很重，像在咀嚼一個笑話，“在北京，三千七夠干什么的？房租都不夠吧？”
“我住家里。”
“對，我記起來了，介紹人說你三十一了還跟爸媽住?！彼麚u了搖頭，“你這個條件，說實話，確實不太好找?！?br>我的手指在桌布下面攥成了拳頭。
想走。
但老**語音消息還排在聊天列表最上面，每條都五十多秒，我還沒來得及聽。不用聽也知道內容，翻來覆去就一句話，你再挑就沒人要了。
“我跟你說說我的情況?！彼疤搅颂缴碜?，“我在科技公司做銷售主管，一年到手差不多四十萬。房子付了首付，車是全款買的，就是外面停的那輛白色寶馬?！?br>他特意指了指窗外。
“我對另一半的要求其實也不高。第一，結婚以后辭職在家，我媽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第二，三年之內生兩個孩子，最好一兒一女。第三，我工作忙，家里的事情要全部你來負責。”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念一份員工守則。
“對了，你的工資卡結婚以后交給我媽管。她當家比較有經驗，年輕人花錢沒譜?！?br>我端起了水杯，手在抖。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憤怒。
但我沒有發作。三十一年的人生教會了我一件事，在沒搞清楚狀況之前，先別急著撕破臉。
“趙先生，”我放下水杯，“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br>“**現在身體有什么毛病需要人照顧？”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問。
“就是年紀大了，高血壓、關節炎，反正就是需要有人在身邊?！?br>“那為什么不能請護工？”
“請護工不要錢嗎？”他皺起了眉，“你一個月掙三千七，還不如回家照顧我媽劃算。我算過了，你要是辭職在家，省下的育兒嫂費用、護工費用，比你上班掙的多多了?！?br>他算過了。
他把我的價值用計算器敲了一遍，得出的結論是我不配上那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