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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傳來年輕情侶的爭吵聲，頭頂的水管漏水滴在臉盆里，叮叮當當響了一夜。
我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心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在咖啡館，有個客人落下了一本雜志。封面上是一個女人的側臉，標題寫著"錦華集團年度慈善晚宴即將舉辦，沈令儀將親自出席"。
我翻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那是別人的世界。
跟我沒關系。
第二天傍晚，宋喬的車準時停在了我樓下。
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在這條滿是小吃攤和晾曬衣服的巷子里，像一顆掉進泥坑的珍珠。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車里的香水味濃得我打了個噴嚏。
宋喬今天化了全妝，穿著一條銀色的吊帶長裙，脖子上掛著一顆小小的鉆石墜子。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表情一言難盡。
"就穿這個？"
"我就這一條裙子。"我系上安全帶。
宋喬嘆了一口氣，從后座拎出一個紙袋扔到我腿上，"我就知道。給你的，換上。"
我打開紙袋，里面是一條深藍色的連衣裙。
面料摸起來像是仿絲綢，不太透光，領口縫著一圈仿水晶的亮片。
宋喬在后視鏡里補口紅，輕描淡寫地說，"昨天路過一個**店順手拿的，也不值幾個錢。你換上總比你這條好。"
我沒說話，在車里換了裙子。
仿絲綢的面料貼在皮膚上有一種粗糙的觸感。領口的仿水晶亮片在燈光下泛著塑料的光澤。
但我沒有挑剔的資格。
車駛上高架橋，宋喬一邊開車一邊說今晚的安排。
"今晚是錦華集團辦的一個私人品鑒酒會，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費了好大勁才弄到兩張邀請函。"
她加重了"好大勁"三個字。
"你跟著我就行，別亂說話，別到處亂看。有人問你是誰，你就說是我朋友。記住了？"
"記住了。"
"對了，"宋喬停了一下，"今晚可能會見到陸子軒。"
陸子軒。陸家的二公子。宋喬現在的男朋友。
三年前，宋喬剛開始往名媛圈鉆的時候，到處找門路。那時候我爸雖然生意出了問題，但面子上還過得去。宋喬求我帶她去參加一個校友聚會，就是在那個聚會上，她認識了陸子軒。
我算是他們的介紹人。
"他要是問起來，你就說你最近在創業，別說你在咖啡館打工。"宋喬的語氣像在交代一個不太聰明的小孩，"我跟他說你是做自媒體的。"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路燈。
"好。"
車子拐進了市中心最繁華的那條街。一棟玻璃外墻的大樓在夜色里亮得像一塊巨型屏幕。門口停滿了豪車，穿制服的代客泊車的小伙子忙得腳不沾地。
宋喬把車停好，對著后視鏡最后檢查了一遍妝容，然后轉過頭看我，忽然笑了。
"知意，你知道嗎，我有時候真心疼你。"
她伸手幫我理了一下頭發，動作很輕柔。
"如果你當年沒有跟**走，現在也不至于過成這樣。"
我沒接話。
她說的是事實。
至少，在我以為是事實的那個版本里，確實是這樣。
下了車，我們走向大樓正門。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接待人員。宋喬掏出邀請函，對方看了一眼，微微點頭，側身讓路。
我跟在宋喬身后踏進大廳的一瞬間，仿絲綢裙子被門邊的花架刮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看。
沒破。
但那條不到一毫米的拉絲痕跡在亮片旁邊格外扎眼。
我用手按住那個位置，跟著宋喬走進了燈火輝煌的大廳。
大廳里已經來了不少人。男人西裝革履，女人珠光寶氣。空氣里混著紅酒、香水和皮具的味道。
宋喬像一條魚游進了水里，立刻開始和認識的人打招呼。
"張**，好久不見，您這條裙子真好看，哪兒買的？"
"劉總，上次的事多謝您了，改天一定登門拜謝。"
她的聲音甜得像裹了蜜，每個人都被她哄得眉開眼笑。
沒有人注意到她身后的我。
也沒有人注意到我裙子上那道拉絲。
我端了一杯最便宜的礦泉水，站在角落里，看著宋喬在人群中如魚得水。
一個穿紅色禮服的女人湊到宋喬身邊，嘀嘀咕咕說了什么，兩個人一起往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