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說的這句話，調解委員會的八位都聽見了。你婆婆自己喝下去的，你說是我逼的。那我問你，之前三十多次，她拿著這個瓶子，是誰逼的。
錢淑芬說，**，你先冷靜一下。
趙德貴說，把那個瓶子拿過來，聞聞是什么味道。
有人把那個綠色玻璃瓶拿起來，打開蓋子，湊近聞了聞，然后說，不是農藥，農藥有刺鼻的味道，這個沒有，有點甜。
全場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周翠花還跪在地上，**扶著她，她的手一直在抖，不是裝的，是真的難受，胃里被翻了個底朝天的那種難受。
我站起來，從包里拿出一沓單據，放在趙德貴面前，說，這是我七年來交給婆婆的工資記錄，是我自己記的，每個月都有。這是我媽來我家那天，婆婆說的那些話，我用手機錄下來了，趙村長你們可以聽。這是我去年體檢的報告，醫生說我有中度貧血，營養不良，我在這個家七年，吃成了這樣。
我哥***把那疊紙推到桌子中間，說，還有這個，這是周翠花這七年來在村里跟人說我妹妹壞話的證人證詞，我一個一個去問的，愿意簽字的有十一個人。
調解室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周翠花從地上被扶起來，坐回椅子上，臉色灰白，頭發亂著，再也沒有了剛才那副受苦受難的老**模樣。
**站在原地，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我把包背上，說，趙村長，錢主任，我今天來不是要評什么理，我今天來是要離婚的。我要求，婚后共同財產平分，小寶歸我，**每個月付撫養費。如果他不同意，我們去鎮上**，我有的是時間。
我說完，走向門口。
身后**叫了我一聲，我沒有回頭。
我娘家在鎮子東頭，從村委走過去要二十分鐘。
我哥***跟在我旁邊，走了一段，說，秀梅，你早就知道那瓶子里不是農藥。
我說，知道了一年多了。
他說，那你怎么不早點。
我說，早點什么，早點鬧，早點讓全村人都來看熱鬧，然后**說我無理取鬧，婆婆說我欺負老人，我自己落一身不是。我要等，等到她自己當著所有人的面演，演完了讓她自己收拾。
***走了幾步，說，那個瓶子里你換了什么。
我說，催吐的藥，藥店買的，不傷身體。
他說，你什么時候換的。
我說，三天前，趁她睡著。
***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心里憋了多久了。
我說，七年了，哥。
我們走到路口，風從田埂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的味道。我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氣。
七年，我在那個院子里跪了七年，跪到膝蓋都有了印記。
今天，我站起來了。
但是我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不會那么容易放人，婆婆不會就這樣認輸，這場仗，才剛剛開始打。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有三條未接來電，都是**的。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跟著我哥往家走。
小寶今天在我媽那里，我要先去看看他。
其他的事，一件一件來。
我媽叫陳桂蘭，是個說話直來直去的女人，年輕的時候在鎮上擺過攤，什么人沒見過。
我進門的時候，她正坐在院子里擇菜，小寶在旁邊玩土，看到我跑過來，叫了聲媽，我蹲下來把他抱起來，他臉上還有沒擦干凈的泥。
我媽抬頭看了我一眼，說，怎么樣了。
我說，她喝了。
我媽手里的菜停了一下，說，然后呢。
我說，當著八個人的面，吐了一地。
我媽把菜放下，站起來，說，好。
就這一個字，但是我聽出來她憋了多久了。
上個月我媽來看我，被婆婆當眾羞辱，回去躺了三天，我打電話她說沒事，但是我知道她哭了，不止一次。我媽這輩子最要面子，她去看女兒，被人說吃白飯，這口氣，她咽不下去。
我媽說，離婚的事，你想好了。
我說，想好了，七年前就該想好的。
我媽沒說話，去廚房端了碗水出來，遞給我，說，喝點水，今天累了。
我接過來喝了，小寶在我懷里扭來扭去，要下地繼續玩他的土。我把他放下，看著他跑開，心里有什么東西慢慢松動了。
這個孩子是我的，不管發生什么，他是我的。
我媽說，**那邊，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