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越邪乎。
第二個星期，我去銀行辦事，柜臺的小姑娘認出我來，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排在我前面那個大姐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嘴動了動，又轉回去了。
從銀行出來，碰見了梅姐。她在對面的早餐店里坐著，看見我就招手。
「秀云，過來坐。」
我走過去坐下，她給我倒了碗豆漿。
「你最近怎么樣？」梅姐開門見山。
「還行。」
「還行？」她壓低聲音，「秀云，我跟你說實話，最近外面說你老公那些事，我沒信。但是你得知道，別人信了。供銷社的劉老板前兩天跟我說，你那廠子人家不敢接單了。說怕你跑路。」
我端著豆漿碗，沒喝。
「秀云，我不是說閑話。我是真心替你著急。」梅姐看著我，「你老公那個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說被人騙了。」
「你信嗎？」
我沒回答。
梅姐嘆了口氣。「秀云，你也別嫌我話難聽。你現在這個情況，廠子快扛不住了，外面風聲這么差，你老公在家一年多了不出去干活，你圖什么啊？」
我放下碗，看著她。「梅姐，你今天是來勸我離婚的？」
「我沒那個意思。」她擺擺手，「我就是替你不值。你一個人扛著這一切，他倒好，在家里坐著當大爺。不管祖宅那事是真是假，他好歹出去找個活干啊？哪怕掃大街也行啊？」
我沒說話。
她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想過，不止想過一次。但這些話從別人嘴里說出來，跟自己心里想是兩回事。
從早餐店出來，我走過鎮**門口那條主街。兩邊的商鋪老板看見我，有的點個頭，有的直接把眼神挪開了。
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我方秀云的服裝廠在這個鎮上是能排上號的，過年過節街坊鄰居見了面都客客氣氣叫一聲方姐。現在呢，一年之間，我成了那個「老公敗家、廠子快倒」的笑話。
回到廠里，趙姐告訴我又有一筆尾款的客戶打電話來推遲了付款。我在心里算了一下，這個月能收回來的錢，連工人工資都發不全了。
坐在辦公桌前，我打開抽屜，翻出那本舊賬簿。翻到三個月前的那一頁，我盯著中間一行數字看了很久。
三個月前，就在廠子最危險的時候，突然有一筆三十萬打進了廠里的公賬。轉賬人是一家我沒聽說過的公司，名字叫「恒源商貿」。我當時打電話去問開戶行，那邊說是正常入賬，對方注明的是「投資款」。
我查過這家公司，工商信息上只有個注冊地址和一個法人名字，叫趙守明。我不認識這個人，也聯系不上。那三十萬救了我一命，讓我把最緊的債先堵上了。
但這筆錢從哪來的，為什么會投給我這么個小廠子，我一直沒弄明白。
趙姐當時還問過我，方姐，這錢靠譜嗎？別是什么套路吧？
我說我也不知道，先用著。
現在想起來，這筆錢出現的時間，和祖宅出事的時間，前后腳。
我不敢往下想。
大伯給的半個月期限到了。
那天是周三，早上我剛到廠里坐下，大伯母王金花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秀云啊，明天晚**過來一趟，在你大伯家。你三叔、二嬸都來，把廠子的事當面說清楚。」
我握著電話。「大伯母，廠里忙，我不一定有時間。」
「忙？你那廠子還有什么可忙的？」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刺耳，「秀云，我把話放這兒。你不來也行，那我就讓你大伯直接去**遞材料了。明天晚上七點，你自己看著辦。」
電話掛了。
我坐在辦公椅上，把手機放到桌面上，一動沒動地坐了大概五分鐘。
趙姐敲門進來，看見我這樣，站住了。
「方姐？」
「趙姐。」我抬起頭，「你幫我查個事。廠里三個月前進的那筆三十萬投資款，你再把那家公司的信息調出來，給我看看。」
「恒源商貿那個？我查過了啊，什么信息都沒有。」
「你再查一遍。重點看看法人趙守明這個人，在我們鎮上有沒有什么關系。」
趙姐點了點頭出去了。
下午四點，趙姐把一張打印紙放在我桌上。
「方姐，我問了工商所那邊的熟人。趙守明這個人在咱們鎮上沒有任何業務記錄，但是他在鄰鎮有個建材店。」
我看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