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但他實在是太笨拙了，笨拙到讓人沒法生氣。
到了高二下學期，我家里出了事，奶奶生病住院，爸媽打電話回來讓我休學回老家照顧。
走得急，沒來得及跟任何人告別。
后來聽以前的同學說，有個男生在校門口等了一個星期，每天放學就站在那里，也不跟人說話，就等著。
沒有人知道他在等誰。
但我知道。
這些年我忙著生存，忙著還家里的債，忙著在這座城市扎下根來，顧辭這兩個字被我壓在了記憶最深處。
沒想到今天，他連人帶行李箱住進了我家。
窗外傳來一點輕微的聲響，是客房那邊的。
我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
好像是他在鋪床單。
動作很輕，怕吵到人的那種輕。
我把被子蒙過頭頂，告訴自己這純粹是公事。
他欠我錢，來打工還債，天經地義。
其他的，不要想。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起床洗漱，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愣住了。
餐桌上擺著兩碗白粥、四碟小菜、一盤煎蛋，還有一杯溫度剛好的豆漿。
宋佳坐在桌前，嘴里塞著煎蛋，含含糊糊地說："你那個抵債的，廚藝比飯店強。"
顧辭站在廚房門口，身上套著宋佳那件粉色圍裙，圍裙上印著一只**兔子。
他一米八幾的個頭穿這東西，畫面沖擊力不亞于昨天模型碎裂的那一刻。
"蘇經理，早。"
"你幾點起的？"
"六點。合同上寫了全天候響應，我理解為包含早餐服務。"
我坐下來，喝了一口粥。
咸淡剛好，米粒熬得軟爛。
"還行。"
"那這算不算有效勞動時間？"他問。
"算。"我拿起筷子，"從你開火那一刻開始計時。"
宋佳在旁邊偷笑，被我瞪了一眼才收住。
到了公司，我把顧辭安排在我工位旁邊的空桌上。
"今天的工作：把這三箱文件按照日期重新整理歸檔，然后把會議室的投影儀調試好，下午三點有個部門例會。"
他看了一眼那三箱文件，少說也有五六百份。
"明白。"
沒問為什么，沒討價還價，坐下就開始干活。
我盯著他利落翻文件的手指看了兩秒鐘，收回視線，打開電腦處理自己的工作。
九點剛過，項目總監林曼踩著高跟鞋走進了辦公區。
她經過我工位的時候，視線掃到了顧辭。
"蘇晚，這人誰啊？"
"臨時幫忙的。"
"什么臨時幫忙？走什么流程了？外來人員進入辦公區需要人事部審批，你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
昨天事情來得太急，我確實忘了走手續。
"今天會補。"
林曼嗯了一聲，目光在顧辭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然后甩了一句讓我血往腦門上涌的話："對了，上次錦城花園那個項目的結案報告我幫你交了。趙總看了很滿意，說方案做得不錯。"
幫我交了。
那個項目是我帶隊做的，加了整整兩周的班，從前期調研到方案設計到客戶對接，全部是我一個人扛下來的。
林曼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在最后一天讓我把文件發到她郵箱里"看看"，然后用她的名字提交給了趙天明。
"趙總不知道那是我做的？"我問。
林曼擺了擺手，語氣輕巧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哎呀，當時趙總催得急嘛，我順手就發了。反正都是部門的業績，誰交的不一樣？"
不一樣。
一點都不一樣。
我想說這句話，但嘴巴張開之后，看到旁邊幾個同事低頭不敢看我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林曼在這家公司的位置太穩了。
她跟趙天明走得近，所有人都知道。
我如果現在撕破臉，在沒有實質性證據的情況下，最后倒霉的只會是我自己。
"知道了。"我說。
林曼滿意地走了。
坐在旁邊的顧辭手上整理文件的動作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我沒好氣。
"沒事。"他低下頭繼續翻文件。
翻了兩頁，忽然說了一句："那個項目的原始文件里，創建者信息會自動記錄。"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說，電腦文件的屬性里有作者名字。如果那個方案是你做的，打開文件屬性就能看到。"
我知道這個功能。
問題是，林曼提交的時候用的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