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三個月的百萬項目模型還沒來得及交到客戶手里，就在我辦公桌三米外炸成了碎片。
肇事的實習生站在一地殘骸中間，抬頭看了我一眼，張嘴就甩出一個讓全辦公室集體斷片的賠償方案：把她親哥賠給我打工抵債。
她這手速快得離譜，當著二十多號同事的面就開始搖人。
"哥，我闖大禍了！我把你賣給蘇經理抵債了，你趕緊來打工！"
我整個人釘在工位上，太陽穴突突地跳。
也就過了半個小時，那個被她緊急呼叫的"人形賠償品"大步流星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我手里的簽字筆啪地掉在桌面上。
這不就是高中那個追在我身后塞情書、一說話耳朵就紅透的悶葫蘆嗎。
回想畢業這七年，我天天加班熬夜拼命往上爬。
從月薪三千的實習生一路干到項目經理，中間吃過的苦能寫本書。
好不容易拿下了公司年度最大的客戶提案，花了整整三個月打磨方案、**實體模型。
光模型的用料和加工費就燒掉了近百萬，公司預算卡里的錢幾乎見底。
誰能想到，臨門一腳了，模型碎成了一桌零件。
事情是這么發生的。
加完班準備走人，我回工位拿包，整個辦公區已經沒什么人了。
遠遠就看見那個新來的實習生顧淼淼，踩著她那雙恨天高在我工位旁邊晃悠。
我剛想喊她當心，她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前撲，肩膀直接撞上了陳列架。
那座耗費我三個月心血的建筑沙盤模型從架子頂層飛了下來。
摔在地上的聲響悶得像砸在我心口上。
我蹲下去看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主體結構斷成了三截，微縮景觀的樹全折了，燈光系統的線路板裂開了一道口子。
修是修不了了，這東西是定制品，重新做至少要六周。
客戶的匯報會在五天后。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電子方案文件還在，沒丟。
但模型是給客戶做現場演示用的，沒有實物，光靠屏幕上的圖紙，那個挑剔到**的甲方不可能點頭。
顧淼淼蹲在碎片旁邊，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地磚上。
"蘇經理，真不是我故意的，我就是想幫忙擦擦灰。"
"你知道這個模型值多少錢嗎？"我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
"我、我賠不起。"她吸了一下鼻子，忽然眼睛一亮，"但我哥很值錢！"
這個邏輯轉換讓我懷疑她腦回路跟常人不在同一個頻道。
"你哥值錢跟我有什么關系？"
"他能干活啊！什么活都能干！讓他來給您打工，干到還清為止！"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拒絕，她已經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哥！救命！我把蘇經理的百萬項目模型給摔碎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你在哪？"
"公司呀！哥你趕緊來，我跟蘇經理說好了，拿你抵債！"
她說的是"說好了"。
我什么時候跟她說好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對面的聲音沉了下去。
"就是字面意思！你來給蘇經理當牛做馬，做到她滿意為止！你快來！再不來我就要被開除了！"
說完她利索地掛斷電話，轉頭沖我擠出一個討好的笑臉。
"蘇經理，您稍等一會兒，他馬上就到。"
我糾結了幾秒，還是先把更現實的問題擺出來："他來了有什么用？能把模型變回去？"
她歪頭想了想："不能，但他能幫您干別的。搬東西、跑腿、加班、扛活。"
"什么都行，他可聽話了。"
我半信半疑地坐回工位，心想大不了叫那個什么哥過來簽個字據，該賠的錢一分不能少。
半小時后，電梯門開了。
一雙黑色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步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分量。
來人穿著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中間，個頭足有一米八幾。
幾步就跨到了顧淼淼面前。
"顧淼淼，你這次又干了什么好事？"
顧淼淼立刻彈起來："哥！你總算來了！"
她側身擋在我跟我的碎模型之間，我一時沒看全來人的正臉。
但光看這身板和走路的架勢，跟她描述的"什么都能干"倒也不算完全吹牛。
顧淼淼朝我的方向一指："就是她，我們蘇經理。哥，我都說好了，你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