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劃：“念念別怕，媽媽在。”
念念看不懂手語，但他點了點頭，把臉埋進我懷里。
村支書**手走過來：“秋穗啊，不是叔不幫你。硯辭現在是鎮(zhèn)上的大律師，他開口說你有精神病，醫(yī)院都開了證明，叔能怎么辦？”
我把念念抱緊了一些。
村支書嘆了口氣：“念念是周家的血脈，硯辭要帶走孩子，天經地義。你一個啞巴……唉，認命吧。”
我抬起頭，看向他。
村支書被我的眼神看得一愣，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別想不開。”
我抱著念念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 第八章 遺物
當晚，我開始收拾東西。
不是打包帶走的行李，而是遺物。
我翻出結婚時穿的紅嫁衣，疊好，放進箱底。
翻出念念剛出生時穿過的小襪子，疊好，放進箱底。
翻出一盤老式錄像帶，用布包好，貼身藏起來。
這盤錄像帶，是我在周硯辭書房最底層的抽屜里找到的，藏在一堆舊文件下面，已經積了很厚的灰。
那是十年前的夏天，村里的老人用老式攝像機拍的。
畫面里，十八歲的周硯辭失足掉進海里。
我跳下去救人，把他拖上岸。
上岸后，我累得癱在沙灘上，脖子被礁石刮出幾道很深的口子，血流不止。
我張開嘴，想喊他的名字，想告訴他我沒事。
可我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聲帶撕裂的疼痛讓我眼前發(fā)黑，但我還是努力張著嘴，一遍一遍，無聲地喊。
鏡頭掃過我的臉，能看見我脖子上猙獰的傷口，和我努力張大的嘴。
錄像帶只有三分鐘。
最后畫面定格在我脫力趴在沙灘上，周硯辭被聞訊趕來的人扶起來。
他睜開眼睛，第一句話問的是：“若薇呢？”
沒人回答他。
他被攙扶著離開，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把錄像帶拿出來，用手指摩挲著塑料外殼上積灰的紋路。
這盤錄像帶，周硯辭自己都不知道它存在。
當年拍下這段視頻的老人去年去世了，把所有遺物都送到了村委會。我在幫忙整理時，翻出了這盤帶子。
沒有名字，沒有標注，只有一行模糊的字跡：“周家小子落水，姜家啞女救人。”
我盯著畫面里那個張著嘴無聲吶喊的女孩，看了整整一個下午。
然后，我把錄像帶藏進了貼身的口袋里。
## 第九章 搶子
周硯辭來接念念那天，帶了四個穿黑西裝的保鏢。
我站在院門口，懷里抱著念念。
念念開始哭，小手死死抓著我的衣服不放。
周硯辭皺起眉：“姜秋穗，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我搖搖頭，抱緊念念。
一個保鏢上前，粗魯地掰開念念的手，把孩子搶了過去。
念念哭得撕心裂肺，伸著手朝我喊：“媽媽！媽媽！”
我張開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嚨里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眼睜睜看著念念被塞進車里，車門關上。
周硯辭走到我面前，聲音很冷：“判決書已經生效了，念念從今天起歸林若薇撫養(yǎng)。你要是再糾纏，我不介意讓你在精神病院里住上幾年。”
我看著他，慢慢抬起手。
我比劃了一個手語，很慢，很清晰。
周硯辭看不懂，但他身邊的林若薇看懂了。
她臉色一變，拉了拉周硯辭的袖子：“硯辭，她剛才說……”
“說什么？”周硯辭不耐煩地打斷她，“一個啞巴能說出什么好話？”
林若薇閉上了嘴，眼神卻躲閃起來。
我放下手，轉身進了院子，關上院門。
門外傳來周硯辭的聲音：“林若薇，她到底比劃了什么？”
林若薇小聲說：“她說……她祝我們幸福。”
周硯辭冷笑一聲：“虛偽。”
引擎聲響起，車子開走了。
我靠在院門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念念的哭聲還在耳邊回響，一聲一聲，像刀子在割。
我抬起手，摸了摸貼身口袋里那盤錄像帶硬硬的輪廓。
然后，我站起身，走進屋里，拿出早就寫好的一封信，壓在桌上。
信上只有一行字：
“硯辭，十年前海邊那盤錄像帶，該讓你看看了。”
“還有，念念的撫養(yǎng)權，二審法庭見。”
我把信放好，走出院子，朝著海邊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震動了。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