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彎繞繞，我讓他簽他就簽了。
后來公司做起來了，第二年營收就過了兩千萬。陳浩覺得那條附帶條件已經失效了，把合同隨手扔進了書柜。
但他不知道的是，合同原文寫的是"自簽署之日起每個自然年度"，不是"前三年"。
也就是說，只要任何一個年度的營收掉到兩千萬以下，周明遠的回購權就會被激活。
這是我當初故意留的后門。
不是為了害陳浩，是為了保護投資人的利益。那時候我做的就是這種事，幫人談買賣、簽合同、做風險兜底。陳浩不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他只知道我是他大學同學介紹的相親對象。
我沒有告訴過他。
結婚之后，我收起所有的過去，心甘情愿做了五年的家庭主婦。買菜做飯洗衣拖地，照顧他的起居，偶爾去公司幫忙處理一些他搞不定的合同和談判，不拿工資不掛名，像個免費的幕后管家。
我以為這是一輩子的事。
但陳浩不這么想。
公司做大之后，他覺得自己翅膀硬了。他開始嫌棄我不夠體面，說我整天圍著灶臺轉，出門穿得像個大媽，帶到應酬場合丟他的人。
錢蕊是去年進公司的，做市場推廣。二十四歲，長得漂亮，會穿衣服，會化妝，會在老板面前笑得恰到好處。
陳浩什么時候和她搞上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三個月前的一天晚上，他喝了酒回來，直接跟我攤牌了。
"蘇晚，我們離婚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機屏幕亮著，微信對話框里有一條消息："浩哥，寶寶今天會踢肚子了。"
我什么都沒說。
第二天，他讓人起草了離婚協議。
協議上的內容很簡單：房子婚前財產歸他，公司股份沒有我的名字歸他，存款投入了公司查無余額也歸他，唯一和我有關的十萬塊生育津貼，他說公司需要周轉，先欠著。
欠著的意思就是不給。
我全都簽了。
一個字都沒改。
民政局辦完手續出來，錢蕊挺著肚子在門口等著。陳浩遞給我兩百塊錢，說打車回去。
我接過那兩百塊，轉身走了。
林瑤后來罵我窩囊，說我是天底下最蠢的女人。
她不知道，簽字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好了下一步。
不，其實更早。在陳浩說出"離婚"兩個字的那個晚上，我就已經開始了。
這天是周六，陳浩的公司在城東的產業園區搞了一場客戶答謝會。
我不是從陳浩那里知道的。我是在手機上刷到了一條本地企業號的推送，標題是"浩辰科技客戶答謝晚宴，錢蕊女士以合伙人身份亮相"。
配圖里，錢蕊穿了一條紅色的禮服，站在陳浩旁邊，對著鏡頭笑。
照片下面有一行圖注："浩辰科技聯合創始人錢蕊女士表示，公司近年來的產品升級和渠道拓展由她主導推動。"
聯合創始人。
產品升級和渠道拓展。
我放下手機，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
浩辰的產品線是我重新規劃的。從三款膨脹到十一款，每一款的功能定位、定價區間、目標客戶我都手把手帶著技術部磨了四個月。渠道拓展更不用說，最大的三家經銷商都是我一家一家跑出來的。那時候錢蕊還沒進公司。
現在這些功勞，都成了她的。
林瑤在微信上給我發了一連串消息，全是感嘆號。
"你看到了嗎！那個女的！聯合創始人！蘇晚你當初干的那些活全被她頂包了！"
"我真的要氣死了你知不知道！"
"你到底打不打算做點什么？"
我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林瑤大概被我氣得把手機摔了，之后十分鐘沒有消息。
我重新拿起手機，把那條推送又看了一遍。
照片里陳浩笑得很得意。他穿了一套新西裝，深藍色，袖口露出一截銀色手表。那塊手表是我們結婚第三年我送他的生日禮物，花了我幫朋友做了兩個月兼職攢下的錢。
他旁邊的錢蕊一只手挽著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輕輕搭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姿態嫻熟，像是已經彩排過無數遍。
我又注意到一個細節。照片**的簽到板上，印著浩辰科技的新標志。
那個標志是我設計的。我拿給陳浩看的時候，他說太素了，扔在一邊沒用。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錢蕊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