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生育功勞值
花光我所有積蓄買來的進口特效藥，被婆婆一把從我床頭柜里翻了出來。
她舉著那個藥盒，擺到病房中間的小桌上，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本子。
本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五個字：生育功勞值。
婆婆宣布，家里所有資源，以后都按照這個功勞值來分配。
生了兒子的小姑子陳悅，功勞值滿分一百，家里最好的東西優先給她。
嫁進來三年沒懷上的二嫂，功勞值為零，什么都不配。
而我，因為只生了一個女兒，功勞值是負數。
我從病床上撐起身子，質問她憑什么。
婆婆理直氣壯。
"林夏，你生個賠錢貨女兒，功勞值是負數！這支進口特效藥必須給你小姑子用，她可是給我們陳家生了兒子的功臣！"
她好像忘了。
為了伺候她做膝蓋手術，我在她床前守了整整兩個月，天天給她端屎端尿，瘦了十五斤。
為了給這個家省錢，我大著肚子還去**市場扛菜，險些早產。
就連這支進口特效藥，也是我把陪嫁首飾全部當掉，又找閨蜜借了三萬塊，才買回來的。
如今我躺在病床上，嘴里的血腥味一陣一陣地翻涌。
而這個家里的人，連我的救命藥都要搶。
"婆婆，這藥是我的命。"
我死死盯著她。
"我的血液病要是斷了藥，人會出事的。"
"我不管你出什么事！"
婆婆把藥盒往自己懷里一摟，揚著下巴看我。
"你小姑子臉上被劃了一道口子，要是留疤了怎么辦？"
"她那張臉可金貴著呢，嫁的好，生的好！"
"你呢？你給陳家生了什么？一個賠錢丫頭！"
"就你這個功勞值，還想用這么貴的藥？你配嗎！"
小姑子陳悅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用手機前置攝像頭照著自己左臉那條淺淺的血痕。
說是劃傷，其實就是她去美容院做項目時碰破了一點皮，連縫針都不用。
她翻了個白眼，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
"嫂子，這藥反正你買了也是放著，不如先給我用。"
"我聽人說這個藥對皮膚修復特別好，你不會連這點忙都不肯幫吧。"
"當初你結婚的時候，是誰幫你布置的婚房？"
我看向陳浩宇。
他靠在門邊上，一只手插在褲兜里，另一只手在刷手機。
從頭到尾沒有看我一眼。
"浩宇，你說句話。"
我喊他。
"這藥是治我的病的，不是化妝品。"
陳浩宇終于抬起頭，皺了皺眉頭，好像我打擾了他刷視頻。
"媽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小悅臉上要是留了疤，趙磊那邊不好交代。"
"你這個病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緩一緩不行嗎？"
"而且這種進口藥，我回頭再給你買一支就是了。"
"你別總把事情鬧這么大，動不動就生死的。"
再給我買一支。
一支藥九萬八千塊。
他連家里菜錢是多少都不知道。
"你拿什么買？"
我盯著他。
"你連甜甜上個月打疫苗花了多少錢都不清楚。"
"九萬八的藥，你說買就買？"
"行了行了！"
婆婆不耐煩地打斷我，走到門口，回頭丟下一句話。
"這藥我先拿走了。小悅用完了要是還剩，再給你。"
"你要是不服氣，就自己想辦法再買一支。"
"不過話說在前頭，買藥的錢別從家里出。你功勞值是負數，家里的錢輪不到你花。"
說完，她摟著藥盒，帶著陳悅出了病房。
門關上，房間里只剩下我和陳浩宇。
他又把手插回褲兜里，往外走了兩步。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你別鬧了。回頭我私下幫你想想辦法。"
說完他就走了，腳步很快。
我一個人靠在病床上，盯著空蕩蕩的床頭柜。
藥的位置還留著一個方形印子。
2 盒鈣片的羞辱
他說的那句話，像一根線，勾著我心里最后那點東西。
或許，他還是在意我的。
或許他只是在婆婆面前不好開口。
我靠著這個念頭撐了一夜，每隔兩個小時被腹腔里的鈍痛叫醒一次。
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
天剛亮，陳浩宇來了。
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放在我床頭柜上。
"喏，給你的。"
他指了指袋子，神情里帶著一絲施恩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