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白------------------------------------------，角落里填表的男人才敢走回前臺，把早已填完的表遞給林小禾。，滿臉胡茬，竟是地鐵上被救的中年大叔。“可以啊你，怪不得你那些工友們都叫你‘郎白眼’，真是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方回為了你考核失敗，你不幫他打抱不平也就算了，連站起來和他打聲招呼都不敢。”，陪笑說，“我和您們這些大人物不一樣，方小哥那天救我不過是順手的事兒。”，“要是因為**搞砸了怪我，也是很正常的。你就是這么看他的？”林小禾冷冷看向郎白。“我們這些小人物，每天提心吊膽的過日子，”郎白搖頭，“生怕哪天上頭一根手指下來，把我們碾得稀碎——”，頓住了，把表放在桌子上，朝林小禾鞠了一躬，“對不起。”。“你該向他道歉。”他的身后，林小禾的聲音傳來。。，閃耀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從左側看去，那是毫無疑問的，劫后余生的表情。“又活了一天，高興。”他笑著說。“確實值得高興。”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從郎白身后傳來，他僵硬轉身，看到了抱劍在胸的方回。
“你，你，您還沒走呢？”郎白的心情從山巔跌到谷底。
“被詭深度接觸的人，有很大概率會被轉變成詭。”
方回說，“我剛在大廳看見你了，有些擔心。而你被詭事司留了這么多天，他們應該也和我有一樣的顧慮。”
他走過來拍拍郎白的肩膀，“不過現在看你狀態還不錯，我就放心了。”
郎白沉默了。
方回也沒多說，就往樓梯下走去。
他走到一半的時候，郎白還是開口了。
“您不怪我嗎？”
方回轉過臉來，有些奇怪，“我為什么要怪你？”
“您的考核失敗了，有一部分我的原因。”郎白說。
“不必用敬語，我還小呢。”方回笑笑，“而且考核是考官打的分，你是受害的路人，和你沒關系。”
“大廳里，您……你說，是擔心那只詭對我的控制時間太長，影響我的家庭和生計。”
“別太高估我的素質呀，大叔。”
方回笑了，“我沒有等到下車以后才把對方攔下，是為了人前顯圣，十年磨劍，一試屠龍，觀眾少了那怎么行？”
“而且，”他補充道，“到了外面，空間變大，他要是一心想跑，我未必能追上。”
郎白頓時語塞，分不清眼前的少年哪一句真，哪一句假。
“還……還是很對不起，我剛才沒敢主動和你打招呼，因為擔心你會一氣之下砍我一劍，像那天卸下那條手臂一樣。”
“那就更多余了。”方回搖搖頭，輕抖了抖手中劍，“泉知，只斬強者。”
郎白的臉上神色幾經變換，他咬咬牙，快走幾步，追上方回。
“方小哥，你家住哪兒？怎么來的？”
“家？我現在不回家，考核失敗，我得先回淮左一中把假銷了。至于交通工具嘛？”方回伸手指了指路邊的共享單車。
“你還是一中的學生啊，我正好住簾山路那邊。那正好，和我順路，”郎白笑了，亮了亮手里的鑰匙，“我送你一程。”
——
“我真傻，真的。”方回嘴里低聲念叨，“我怎么就沒選公交車呢。”
太陽快要升到天中，雖然只是六月，悶熱已勝盛夏。
他正坐在郎白電瓶車的后座，風馳電掣地往學校趕，剛坐上車的時候，鼻子里還有些香氣，和大廳里見到的那個余神身上的味道怪像的。
額頭上有些汗流下來，他抬手擦了擦，大叔更難，衣服全被自己的汗浸濕了。
“真的很感謝你，方小哥。”郎白說，“我在他們那兒，看到很多被詭害死的人的照片，他們最后的樣子都很慘烈，我不敢想，要是我也——家里的女兒該怎么辦——”
“就算沒有我你也不會有事。”方回坐直了身體。
“淮左的詭事司有能監察全市的‘詭天眼’，任何新生之詭都會被第一時間照見，并且派遣專業人士去處理。”
他眼看著郎白闖過一個無車經過的紅燈路口，眼皮一跳，“少部分威脅低的，就會被拿來給考核的學員練手。”
“哦”，郎白恍然大悟，“可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修行，考核，還有那什么‘詭天眼’，你不是還沒加入他們嗎？”
方回眼神一黯，“家學淵源。”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郎白識趣的沒再多問。
很快的，郎白又換了個話題。
“方小哥，你，你們這類人，也還要讀書，高考嗎？”
“廢話，”方回嘴都氣歪了，“什么叫我們這類人？我要是只習武不上課，以后出門天天和人阿巴阿巴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郎白說，“我是說，那什么超凡者，都怎么謀生啊？”
“少部分進入各類**部門，比如詭事司，”方回說，“還有些，受雇于超級大集團，像天穹，地蔓那些。”
他頓了頓，“也有很多，加入一些在冊或者不在冊的宗派勢力，這就不列舉了，他們大都低調，你應該沒聽過。剩下的，就是散兵游勇，接黑市上的私活。”
郎白點點頭，“和我在小說里看的也大差不差。”
方回眼皮抖了抖，“大叔你有正事兒嗎？”
“有的。”郎白接的很快，“我有個女兒，今年六歲了，想看看能不能拜您為師？”
“拜？我？為？師？”方回按著郎白的肩膀，驚呼出聲，一字一頓，“大叔你燒糊涂了吧。”
車流不息的馬路上，郎白的聲音依舊平靜。
“千千的媽媽不在了，我的爸媽也早都離世了，她現在只有我了。我想，”他說，“給她找個可靠的人托付。”
“我也不可靠啊我。”方回搖頭如搗蒜，“淮左市劍道第一人，‘化’境巔峰的陸虛白，在我八歲那年見我出了平生第一劍，就夸我天賦無雙，來日必登劍道絕巔。”
他輕嘆一聲，“結果我習劍十年，連初階‘明’境也未入。”
郎白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笑，“從那天起，就一直聽你們說，什么‘明’境，‘化’境的，這都是什么呀？”
方回笑笑，“明、暗、化、宗、道，是四百年前的詭事司為了統籌當時天下修者的境界，厘定的凡人五境。每一次境界的擢升，對修行者——現在的人稱為超凡——的提升都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郎白哦了一聲，“那每一層境界，是不是還分什么下品中品上品之類的？”
方回又皺了皺眉，“大叔你小說不少看啊。”
郎白眉毛一抖，他咬咬牙，換了表情，嘿嘿一笑。
“我和你說這么多，”方回語重心長，“是想告訴你，習武很苦的，我習武十年無境，我家里還有個，習武六十年無境的，小姑娘就算跟著我，也沒什么好出路。”
“這話說的，”郎白說，“那我更有信心了呀，淮左市的第一人您都認識，證明您人脈廣。您現下還沒入境，證明您潛力足。我不在您潛龍在淵的時候投資，等您一飛沖天了，那我還哪兒有廟燒香啊。”
說話間，兩人到了——
郎白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