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鋪滿了整片天空。，后腦勺還在一陣陣地抽痛。他躺在一張硬得能硌斷脊椎的鐵架床上，頭頂是斑駁的水泥天花板，墻角有一條從屋頂裂到地面的縫隙，像一道干涸的黑色閃電。“醒了？”。蘇銘偏過頭，看見一個穿著舊軍大衣的老頭坐在床邊，手里端著一個搪瓷缸子，里面飄出劣質茶葉的苦味。“你是……陳伯，這兒的***。”老頭把搪瓷缸子往他手里一塞，“喝了。昏迷三天的人，沒資格挑三揀四。”。。，是加班。連續第三十六個小時的加班。甲方改了第十七版方案，項目經理在群里發了六十秒的語音方陣，他還沒來得及點開，眼前一黑——，就到了這里。“三天前，”蘇銘的嗓子像被砂紙磨過，“是不是發生了什么？”，眼神有點復雜。那是一個在末世里見過太多人、太多事的老人的眼神，疲憊，但還沒完全麻木。“你運氣不好，小子。”陳伯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那扇用塑料布糊著的窗戶，“但也算是運氣好了。”，是灰色的天。，而是一種不自然的、沒有任何層次變化的灰色。像是一塊巨大的磨砂玻璃扣在了天空上，把太陽、云層、飛鳥——所有屬于天空的東西——全部擋在了外面。
光從這塊“玻璃”里透下來，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灰蒙蒙的顏色。
“公元二零二五年六月十五日，”陳伯像是在背誦一段刻在腦子里的文字，“一個聲音在所有人的腦子里響了起來。不管你是在開會、在睡覺、在做手術、還是在蹲馬桶——那個聲音就在你腦子里，躲不掉，關不掉。”
他轉過頭，看著蘇銘。
“它說：‘進化游戲開啟，全球同步公測。請在三分鐘內選擇初始天賦，否則隨機分配。’”
蘇銘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里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黑色的手環，不知道是什么材質，像金屬又像石頭，緊緊貼合在腕骨上。手環表面有一個極簡的符號，像是一顆樹，又像是一個分叉的神經元。
手環上方投射出一塊半透明的虛擬屏幕。
屏幕正中央，是一個數據面板。
玩家檔案
· 姓名：蘇銘
· 等級：Lv.1（0/100）
· 初始天賦：推演（？？？級）
· 力量：F
· 敏捷：F
· 體質：F
· 精神：*
· 進化點：0
他的目光在天賦那一欄停住了。
推演。
沒寫等級。不是SSS，不是S，不是A，不是*——甚至連F都不是。就是三個問號，像是系統自己都不確定這是個什么東西。
“你的初始天賦，是系統隨機分配的。”陳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三分鐘倒數的時候，你正昏迷著，錯過了選擇時間。能隨機到這么一個沒等級的玩意兒，也算是一種運氣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什么起伏，但蘇銘聽出來了。
那不是安慰。
是同情。
“這個天賦……”蘇銘問，“很廢？”
陳伯沒正面回答，只是站起身，把搪瓷缸子收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你先活著從試煉副本里出來再說吧。”
門在他身后關上了。
蘇銘一個人坐在床邊，盯著那塊半透明的屏幕。
手環震動了一下。
一行血紅色的文字，像是用刀刃刻在屏幕上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浮現出來。
全球公告
編號E-7712，蘇銘，請進入初始試煉副本：腐爛礦坑
倒計時：00:29:57
備注：初始試煉為期七天。通關條件——存活。
備注：腐爛礦坑為*級高危副本。
備注：新手建議組隊進入。
當前匹配隊友：無。您錯過了組隊窗口期。
蘇銘看了三遍那個備注。
*級高危副本。
無隊友。
天賦是三個問號。
他深吸一口氣，關掉面板，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身體很虛弱，三天沒吃東西，光靠葡萄糖吊著命，肌肉有明顯的萎縮感。但至少還能動。
陳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右手邊走廊盡頭，是通往副本的傳送門。左手邊，是出口。出去就是荒野，沒人攔你。”
“荒野里有什么？”
“什么都有。”陳伯頓了一下，“怪物、廢墟、其他不想進副本的人。但荒野沒有光幕保護，怪物隨時隨地會來。躲在安全區里，至少你只需要每七天交一次‘副本稅收’。”
蘇銘懂了。
這是一個沒有第三個選項的局。要么進副本刷怪，要么去荒野流浪。而荒野的危險，不會比副本小。
他推開右手邊的門。
走廊很長，兩側是一扇扇同樣破舊的鐵門，有些門開著，能看見里面或坐或躺的人。他們的眼神空洞，像是已經被什么東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走廊盡頭，是一道光。
不是灰色的光，而是刺目的白。
一扇光門。
就像是有人把太陽撕下了一塊，揉成了門的形狀，硬生生嵌在墻壁上。光門表面不斷泛起漣漪，每一次漣漪擴散，都帶著一股讓人汗毛豎起的涼意。
距離強制傳送，剩余：00:04:59
沒有退路了。
蘇銘在光門前站了三秒鐘。
然后他向前邁了一步。
白光吞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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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比黑暗更黑的是安靜。
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不到。
然后，一個冰冷的、沒有感情的金屬聲音，直接在顱骨內部炸開——
副本載入完成。
副本名稱：腐爛礦坑
副本等級：*+
副本類型：探索·生存·高死亡率
副本**：這里曾經是**最大的稀土礦坑。在舊**關閉前的最后一天，礦工們在地底深處挖出了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東西。從那天起，礦坑里再也沒有升上來過一個人。
通關條件：存活七天。
隱藏條件：未解鎖。
當前副本存活人數：47。
當前已死亡人數：31。
提示：你的第一個夜晚，將在三小時后降臨。
提示：黑暗中有眼睛在看著你。
提示：它們不喜歡光。但比不喜歡光更強烈的，是它們不喜歡安靜的獵物。
提示：跑。
祝您存活。
蘇銘的視線恢復的時候，他正站在一片完全漆黑的地下礦道里。
頭頂是嶙峋的巖石，腳底是沒過腳踝的黑色積水，水質粘稠，帶著一股鐵銹和腐肉混在一起的惡臭。唯一的光源，是他手腕上手環發出的一圈微弱的藍光。
四面八方，傳來沙沙的聲音。
不是風聲。
是鱗片擦過巖石。
是爪子踩在積水里。
是某種巨物在黑暗中緩慢翻身時，擠壓骨骼的沉悶脆響。
蘇銘沒有猶豫，立刻轉身，把手環的光源調到最低。
太安靜是死，太亮也是死。
沙沙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他壓低呼吸，后退一步，背靠在冰冷的巖壁上。積水的涼意從腳踝一路竄到脊椎，但他的大腦反而清醒了下來。
冷靜。
推演。
礦道的走向。積水的流向。聲音的遠近。巖壁上采礦爆破留下的痕跡——
他的視野忽然變了。
那不是眼睛看到的變化，而是大腦里的變化。就像是一臺沉睡已久的引擎被突然點火，所有的信息碎片被同時激活，在意識深處飛速重組、交叉、推演——
礦道向左傾斜了六度。水往深處流。風口在前方四十五米處。那東西在下層，短時間上不來。但它的子體會在四十秒內從排水管道爬出來。距離——
距離——
推演完成。
逃生路線：原地不動，等待二十八秒。聽到水聲后立刻右轉，全速奔跑。抵達第三個岔路口時立刻關閉光源，跳入右側廢棄礦車軌道，屏息三十秒。軌道下方是舊日礦工的秘密避難所入口。
蘇銘愣住了。
不是因為推演結果。
而是推演的過程。
他只花了零點三秒。
然后他聽到了水聲。
二十八秒整。
蘇銘動了。
他向右轉，一腳踩進及膝深的黑水，拼命往前跑。身后傳來什么東西從管道里跌落水面的悶響，然后是尖細的嘶叫——不是一個，是一群。
他沒回頭。跑到第三個岔路口，關掉光源。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嘶叫聲在岔路口停住了。
它們在猶豫。
三十秒。
蘇銘屏住呼吸，耳膜里全是自己心臟擂鼓的聲音。
嘶叫聲漸漸遠去。
他伸手，摸到了一截銹蝕的鐵軌。按推演的提示，跳下去，在鐵軌下方的碎石里找到了一個被焊死的鐵門——但焊點已經銹穿了。
他用力一腳。
鐵門塌了下去。
里面是一個不到五平方米的小空間。墻角堆著幾箱過期的壓縮干糧，一桶已經發綠的飲用水，還有一具白骨。
白骨的手里，攥著一張手寫的紙條。
蘇銘打開手環的微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它們不是從地底來的。它們是被送下來的。那些科學家說，‘實驗體需要獨立生態’。我們不是礦工。我們從來都不是礦工。我們只是獨立生態里的飼料。”
紙條的最后一行，筆跡歪歪扭扭，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氣去寫——
“別信系統。別信光。別信‘通關’這兩個字。這個副本，從來就沒有人能活著出去。”
蘇銘把紙條攥在手心。
然后他翻了個面。
背面還寫著一句話。
“但如果有誰運氣好，找到了我留下的這本筆記本——”
“這條礦道的結構圖，我畫在第三十七頁了。”
“免費送你。”
白骨的手指，指向墻角的一個鐵皮箱子。
蘇銘用了幾秒鐘才撬開銹死的鎖。
里面是一本封皮都快爛掉的筆記本。
他翻到第三十七頁。
然后他笑了。
“前輩，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