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
離婚的消息傳開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當天下午，我在鋪子里搟面皮的時候，就有三撥人專門路過來"順便"看看我。陳嬸端著茶杯站在門口，眼神里全是看好戲的熱鬧勁兒："秀芹，聽說你和大志離了？真的假的？"
"真的。"
"哎喲，"她嘴巴張成了一個圓，"那你以后怎么辦呀？這鋪子還開不開？"
"開，明天照常。"
陳嬸還想問，被后面來的客人擠走了。晚上收攤的時候，手機響了。是王大志的妹妹王小燕。
"嫂子，我哥真跟你離了？"她聲音里透著不安。
"離了。"
"那個，嫂子，我不知道他們具體怎么說的，但我。"她停了一下，聲音小了，"我覺得你受委屈了。"
"小燕，你別摻和。"
"可是嫂子，我聽我媽說什么假離婚，但我看我哥那個高興勁兒，不像是假的。他今天中午帶了個女的去了鎮上那個新開的西餐廳，我路過看見了。穿得可洋氣了。"
我的手停在水龍頭下面，熱水沖著沾了面粉的指節。"什么樣的女人？"
"瘦瘦的，留長頭發，戴副眼鏡，看著像機關里上班的。我哥給她拉椅子，笑得嘴都合不上，比你倆談戀愛那會兒都殷勤。"
水流滾燙，我也沒覺得。
"嫂子？嫂子你還在嗎？"
"在。"我關了水龍頭，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小燕，以后你哥的事你別管，也別往我這邊傳話了。"
"可是嫂子。"
"聽話。"
我掛了電話。灶臺上還有半鍋沒倒掉的高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鍋沿上凝了一層白色的浮沫。
王大志中午剛離完婚就帶女人下館子。這個速度，要么是早有預謀，要么是憋了很久終于等到今天。不管哪一種，都說明一件事。
這場離婚，從一開始就不是"假"的。
我走到鋪子最里面的儲物間，搬開幾箱調料，從墻角的紙板箱底下摸出一個鐵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沓存折和幾張紙片。我翻到最底下那張，上面寫著一串數字和一個名字。
那是兩年前我第一次起疑的時候就開始準備的東西。
鐵盒子重新鎖好，放回原處，紙箱壓上去，調料碼回去。我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該怎么賣包子，就怎么賣包子。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凌晨三點起來和面。蒸籠上了灶，水燒開了，熱氣騰騰地往房頂上躥。
六點半，鋪子門剛打開，王桂花就來了。比昨天還早。今天她手里沒拎油條，拎的是一個紅色塑料袋，里面裝著一雙皮鞋。
"秀芹。"她站在柜臺外面，笑得跟擺供似的，"這鞋是我給你買的，你試試。"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雙皮鞋。黑色，皮面，有跟。一看就是地攤貨，鞋底硬得能砸核桃。
"我**這個。"我繼續往蒸屜里碼包子。
"你以后總得穿像樣點的。"王桂花把塑料袋往臺面上一放，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大志說了，雖然離了婚，但你畢竟是他前妻。你以后出門好歹收拾收拾，別讓人說他當干部的配了個邋遢女人。"
我把最后一屜包子碼滿，蓋上蓋子，抬起頭看著她。
"媽，我們已經離婚了。他說什么管不著我了。"
王桂花的笑終于繃不住了，嘴角一抽："你怎么說話呢？離了婚你也是我兒媳。"
"離了婚就不是了。"
她的臉陰了下來，但還是忍著沒發作。她掃了一眼鋪子里幾個正在吃早飯的食客，壓低了聲音："行，你硬氣。我今天來是正經跟你說個事。大志那邊，拆遷的手續還在辦，大概要兩三個月才下來。這段時間你安生點，別在外面亂說什么離婚的事，影響大志名聲。"
"消息又不是我傳出去的。"
"那是誰傳的？"
"昨天在我鋪子門口說我配不上她兒子的那個人傳的。"
王桂花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嘴巴張了兩次，硬是沒找到話反駁。最后她把那袋鞋一把抓起來，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回頭，指著我："趙秀芹，你別以為離了婚你就能翻天了。大志說了，復婚的事等他安排。你就老老實實在這兒賣你的包子，別的事少管。"
"不用復了。"
這三個字是從我嘴里平平靜靜說出來的，但王桂花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