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你姐的"。
這個稱呼的變化，比加名字那番話更讓我心里發堵。我還沒嫁進陳家，她已經把我和這套房子一起劃進了"自家人"的范疇里。
"就是隨便說說。"陳浩天縮了縮脖子，又看向我，"嫂子，你那附近有沒有便宜點的出租房？你幫我留意一下唄。"
我還沒回答，陳浩宇開口了。
"別租了，浪費錢。等念念那邊裝修好了，你就住次臥，反正我媽也不是天天住。你倆倒著來唄，我媽來了你就去我那兒擠兩天。"
他說得輕松隨意，像在安排一件跟我無關的事。
我放下筷子。
"浩宇，你在安排誰住我家？"
"怎么了？"他抬頭，一臉疑惑，"浩天就暫住幾天，又不白住，讓他分攤點水電。"
"我沒說他可以住。"
飯桌上又安靜了。
劉桂蘭接過話頭，語氣比剛才多了一層重量。
"念念，浩天是浩宇的親弟弟。弟弟在外頭擠出租屋，當哥嫂的有空房子不讓住，傳出去不好聽吧？你就當幫幫忙，等他攢夠錢自己租房了，自然就搬走了。"
我想說，那是我的房子，不是"當哥嫂的"的房子。
我想說，我連裝修都還沒開始，你們已經把入住名單排好了。
但這些話堵在喉嚨里，被那桌豐盛的飯菜和劉桂蘭滿臉的"一家人"的笑容壓著，吐不出來。
"再說吧。"我只能這樣回答。
"行，不急，慢慢來。"劉桂蘭笑著給我碗里又加了一塊排骨。
陳浩天沖我咧嘴笑了一下，然后低頭繼續打游戲。
我對面，陳浩宇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埋頭喝湯。
那塊排骨在我碗里，油亮亮的，我一口沒碰。
**章
吃完飯，劉桂蘭拉著我坐在沙發上，切了一盤水果，聊的全是房子。
從地磚顏色聊到窗簾款式，從馬桶品牌聊到熱水器升數，每一樣她都有意見，每一項她都"認識人"。
"地磚別買太貴的，六十一平的就夠了，我認識建材城的老李，給你打折。"
"熱水器得買大升數的，人多洗澡排隊。"
人多？
這套七十三平的小兩居，她打算塞進去幾口人？
我聽著，不接話。
陳浩宇在旁邊打游戲，偶爾"嗯嗯"應兩聲。
劉桂蘭說著說著，又繞回了房產證的事。
"念念啊，你別嫌阿姨煩。加名字這個事，真不是阿姨小氣。你看現在多少小夫妻，結了婚因為房子鬧離婚的？提前辦好，省心。而且，浩宇以后也幫你還貸款，名字寫上也說得過去嘛。"
"媽，我說了我來還。"陳浩宇頭也不抬。
"你還？你那工資夠還什么？"劉桂蘭瞪了他一眼。
"夠的夠的。"
"夠不夠你心里有數。"劉桂蘭收回視線，又看向我，拍了拍我的手背，"念念，你是個好孩子，阿姨看在眼里。但這事啊，你得往長遠看。你一個人扛著五十萬貸款，壓力多大？讓浩宇幫著分擔，加個名字，你也輕松，他也有歸屬感。男人嘛，有了歸屬感，才會更賣力。你說是不是？"
我把手從她手底下抽出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姨，我再想想。"
"想想也行。"劉桂蘭笑了笑，但笑容底下的不滿意，我看得清清楚楚。
九點多，我說要走了。
陳浩宇送我下樓，路上兩個人都沒怎么說話。走到小區門口，他突然開口。
"念念，我媽說的加名字那事，你什么想法？"
"我說了，再想想。"
"你要想多久？"
"浩宇，這房子是我一個人買的。"
"我知道，但我們不是要結婚嗎？"
"結不結婚是一回事，加不加名字是另一回事。"
他停下腳步，轉過來看我。
"林念，你話里什么意思？你覺得我是圖你那房子？"
"我沒那么說。"
"你那個表情就是那個意思。"
他的語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行，你的房子，你做主。我不配。"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夜風吹過來，冷颼颼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顧薇的消息。
"念念，房子拿鑰匙了吧？恭喜！什么時候請我去參觀？"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鼻子忽然有點酸。
打字回她："拿了。剛從陳浩宇家吃完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