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問題，我讓人查查。"
他走了。
保溫桶里的雞湯涼了，我沒喝。
下午，我媽打了個電話過來。
"念念，你婆婆說你在公司摔了一跤？嚴重嗎？要不要媽過來？"
摔了一跤。婆婆是這么說的。
"沒事，媽，就擦破了點皮。"
"那就好。你自己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媽媽絮叨了幾句掛了。
我放下手機，看著自己纏滿紗布的手。
病房外面有護士經過，兩個人小聲聊天。
"三零六床那個女的，就是賀川賀總的老婆。"
"是嗎？那天賀總來的時候，身邊還跟著一個女的，穿著白色大衣，長得挺好看的，我還以為那個才是他老婆。"
"那是賀總的合伙人吧，好像姓白。"
"合伙人？人家拉著賀總的胳膊呢，合伙人哪有那么親熱的？"
兩個護士笑著走遠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紗布，慢慢把拳頭攥了起來。
紗布被攥皺了。手指傳來一陣劇痛，我沒松開。
傍晚的時候，丁小禾來了。
她是我大學室友，現在在一家行業媒體當編輯。進門的時候手里提著一袋橘子，看見我纏著紗布的手，橘子袋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誰干的？"
"冷庫事故。"
"放屁。零下十度的冷庫能把人鎖四個小時？換氣扇還關了？這叫事故？"
丁小禾在我對面坐下來，兩只手按在膝蓋上，按得指節發白。
"我問你，賀川來了嗎？"
"來了，送了碗雞湯。白月燉的。"
丁小禾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她從地上撿起橘子，一個一個放回袋子里。沉默了半分鐘，抬起頭來。
"蘇念，你打算怎么辦？"
"先養手。"
"你的配方呢？"
"簽約沒簽成，配方歸公司了。"
丁小禾把橘子袋子摔在了桌上。
"你辛辛苦苦三年，就這么被人搶了？你不報警？你不**？"
"告什么？勞動合同里寫得清清楚楚，在職期間的研發成果歸公司。我當初簽的。"
"那冷庫的事呢？那是**！"
"沒有證據。監控壞了，換氣扇說是電路故障，門鎖說是老化。你信嗎？"
丁小禾不說話了。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你手里還有沒有別的牌？"
我看了她一眼。
"先養手。"
丁小禾沒再追問。她剝了一個橘子放在我床頭，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
"蘇念，你要是需要我做什么，你說一聲就行。"
我點頭。
門關上之后，我掀開被子，從羽絨服內側口袋里掏出那張折了好幾道的紙。
紙已經被體溫捂軟了，邊角有點受潮，但上面的字跡還在。
這一頁是終稿的最后三個步驟。缺了這三步，整個配方就是一道沒放鹽的菜。看著像那么回事，吃到嘴里全是錯。
我把這頁紙重新折好，塞進手機殼的夾層里。
醫院的窗外天已經黑了。走廊的燈光從門縫透進來，照著床頭柜上那碗早就涼透的雞湯。
我拿起來，倒進了洗手池里。
出院那天，賀川沒來接我。
發了條消息說公司開會走不開，讓我自己打車回家。
我拎著從醫院帶出來的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換下來的紗布和幾盒藥，站在醫院門口等了五分鐘的車。
到家的時候，門沒鎖。
我推門進去，聞到一股***的味道。
廚房里有人在做飯。
白月系著我的圍裙，正在灶臺前翻炒，動作不太熟練，油濺出來的時候她縮了一下手，叫了一聲。
婆婆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聽見門響，扭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回來了？白月做了***，你運氣好，趕上飯點了。"
我換鞋的時候看見鞋柜里多了兩雙女式高跟鞋，不是我的。
"媽，蘇念姐回來了？"白月從廚房探出頭，笑著說，"姐，你先坐，馬上就好。你手受傷了別忙活，我來就行。"
她叫我姐。
我走進客廳，看見茶幾上攤著幾本雜志，都是護膚美妝類的行業刊物。雜志旁邊放著一沓文件，最上面一張印著"月華品牌籌建方案"，右下角的署名是白月。
我拿起來翻了一頁。品牌定位、產品線規劃、核心技術來源。核心技術那一欄寫著："白月女士獨立研發的雪肌系列配方。"
"哎，那個別亂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