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但一眼就認出來了。周舟發過她的照片——某次商會晚宴上，蘇曼妮以“陸景川特助”的身份出現在合影里。照片上的她還收斂著，今晚的紅裙加身，簡直是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團行走的火焰，恨不得讓全場都知道她是陸景川身邊最得寵的女人。
前排有位**認出了蘇曼妮，殷勤地讓出了座位。蘇曼妮款款落座，紅裙如流水般鋪散開來，陸景川坐在她旁邊，兩人時不時低頭耳語，親密得旁若無人。
林清晚端起氣泡水，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有意思。
第六件拍品是一套翡翠首飾，起拍價五百萬。主持人話音剛落，蘇曼妮就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六百萬。”
有人加價到六百五十萬。蘇曼妮眼皮都沒抬，再次舉牌：“七百萬。”
競價持續了幾輪，價格來到了九百萬。對面有個中年男人舉牌加到九百五十萬，蘇曼妮忽然側頭看向陸景川，陸景川微笑著點了點頭，蘇曼妮便舉起號牌，聲音清脆：“一千萬。”
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掌聲。
一千萬，對于一套翡翠首飾來說不算天價，但在拍賣會的前半程就報出這個數字，擺明了是告訴所有人：我蘇曼妮今晚不是來湊熱鬧的。
林清晚看著那一幕，嘴角微微上揚。她認得那套翡翠——三個月前，陸景川的副卡上有一筆一千兩百萬的消費，買的就是這套首飾。蘇曼妮現在花一千萬“買”回去，本質上是用自己的左手倒右手，卻賺足了面子。
妙啊。
“恭喜這位女士！”主持人滿臉堆笑，“還有沒有更高的？一千萬第一次，一千萬第二次——”
“一千萬第三次！成交！”
蘇曼妮站起來向四周微微欠身，姿態優雅得像是在領奧斯卡獎。她的目光掃過全場，忽然停在了三樓角落的方向——準確地說，是停在了林清晚身上。
四目相對。
林清晚沒有躲閃，甚至沖她舉了舉杯。
蘇曼妮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隨即恢復如常。她重新坐下，湊到陸景川耳邊說了句什么，陸景川抬起頭，也看到了林清晚。
他的表情變化很微妙，先是驚訝，然后是心虛，最后變成了一種復雜的僵硬。他對林清晚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便迅速轉開了視線。
林清晚在心里給他這個反應打了個分——六分，勉強及格。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蘇曼妮幾乎件件都參與競價，每一次都是直接加價五十萬起步，氣勢咄咄逼人。她身邊的那位**顯然被她的財大氣粗震懾住了，開始變著花樣地夸她年輕漂亮、氣質出眾、與陸總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蘇曼妮聽了，笑得花枝亂顫，嘴上說著“姐姐您過獎了”，眼神卻一直在往上瞟——她在看林清晚的反應。
林清晚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
她低頭刷著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臺上的拍品，表情平靜得仿佛三樓角落那個位置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觀眾席。
這種平靜似乎激怒了蘇曼妮。
第十一件拍品結束后，有個短暫的茶歇時間。蘇曼妮沒有起身去取食物，而是直接從手包里掏出一張卡片，放在桌上，用手指輕輕撥了兩下，像是在展示什么寶貝。
那張卡片是黑色的。
純黑底色，中央一個燙金的“無限”符號，材質是碳纖維與鈦合金的復合體——至尊黑卡，全球限量發行三百張，持卡人額度無上限，是財富金字塔頂端那百分之一的象征。
林清晚看到那張卡，終于放下了手機。
她認得那張卡。
確切地說，那張卡是她三年前申請下來的主卡副卡。陸景川名義上是主卡持卡人，實際上每個月還款的賬戶是林清晚名下的離岸信托基金。她之所以把這張卡放在陸景川那里，是因為當初結婚時她的律師建議她給丈夫一個“體面的額度”，以免在某些社交場合露怯。
三年來，陸景川從這張卡上消費了多少，林清晚從不過問。對她來說，這點錢連她個人資產的零頭都算不上。
但現在，這張副卡出現在另一個女人的手上，而且是在這樣一個場合，以這樣一種炫耀的姿態出現——這就不是“消費”的問題了，這是羞辱。
蘇曼妮還在那里展示那張卡，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