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會伸手拿走別人的格子。
我把押金條放到桌中央。
桌面很亮，誰的手靠近都看得清。
13、
周競終于坐下。
他沒有先看我，先看那疊紙。
紙比我有用。
紙不會心軟，也不會記舊情。
調解員問第一筆從哪里來。
我把日期報出來。
唐婉的肩膀縮了一下。
那一天，她也在場。
14、
第一輪談不下去。
周競說錢可以以后補，名分以后改。
我把筆帽扣上。
以后兩個字，我聽得太多。
以后還錢，以后解釋，以后給我一個說法。
可被搶走的位置，都是今天發生的。
我起身，去隔壁補交第二份材料。
護士何苗跟在我身后，沒有勸我回頭。
15、
公開核對安排在下午。
產檢收費處的人來，住院部押金窗口的人也來。
周競的臉繃得很緊。
親戚和鄰里站在后面，鞋尖挨著鞋尖。
我沒有提高聲音。
我只按順序念紙上的名字。
念到唐婉時，她手里的袋子掉了一下。
袋口露出另一張舊紙。
16、
那張舊紙成了第二個口子。
原來不是今天才錯。
很早之前，格子就被人挪過。
周競說他不知道。
我看著他。
不知道的人，不會提前準備另一套說法。
我請工作人員把舊紙也封進去。
封口壓下時，屋里安靜了一瞬。
17、
唐婉哭了。
她哭得不大聲，眼淚落在手背上。
以前我會因為這種眼淚停住。
今天我只遞了一張紙巾。
紙巾不是原諒。
只是別讓水漬滴到材料上。
周競想替她說話。
我把第三份回執推過去。
18、
最后一項是預收款異議。
窗口要求本人確認。
我走過去，手按在臺面上。
臺面很涼。
我卻穩得出奇。
“我的孩子，不用舊賬墊床位。”
工作人員把新頁遞給我。
我看見自己的名字回到該在的位置。
19、
周競追到門口。
他喊我的名字，聲音比昨天輕。
我停了一下，不是心軟。
我只是確認他手里沒有我的東西。
他問還能不能回去談。
我把包帶往肩上提。
該談的都在紙上。
紙已經比他誠實。
20、
那天之后，我換了門鎖，也換了常用賬戶。
舊群沒有退，只是關了提醒。
我需要看見他們怎么解釋。
看見不是為了回頭。
是為了以后再有人問起，我能拿出完整的一頁。
護士何苗來看我，帶了一袋水果。
她把最磕碰的那個遞給我。
我笑了一下，先吃了它。
21、
半個月后，結果出來。
唐婉退回不該拿的東西。
周競補簽了清單。
親戚群里安靜了三天。
**天，有人問我還生不生氣。
我沒有回。
氣早就用完了。
剩下的是賬，是名，是我自己往前走的路。
22、
我把押金條收進新的袋子。
袋子不貴，封口卻很結實。
護士何苗把核驗第1頁推給我，頁角壓著紅夾子。
“這頁別抽走。第1處。”
我把第1枚紅夾子壓在編號旁，沒讓周競伸手。
產檢收費處外第1遍叫號鈴響過，旁人回頭看了一眼。
第1頁沒有爭吵，只把手指印沒有對上釘在紙上。
護士何苗把核驗第2頁推給我，頁角壓著藍皮本。
“先讓窗口蓋章。第2處。”
我把第2枚藍皮本壓在簽名旁，沒讓周競伸手。
住院部押金窗口外第2遍叫號鈴響過，旁人回頭看了一眼。
第2頁沒有爭吵，只把舊日期早了兩日釘在紙上。
護士何苗把核驗第3頁推給我，頁角壓著舊發圈。
“字跡能對。第3處。”
我把第3枚舊發圈壓在舊章旁，沒讓周競伸手。
銀行柜臺外第3遍叫號鈴響過，旁人回頭看了一眼。
第3頁沒有爭吵，只把收款欄少了我的名釘在紙上。
護士何苗把核驗第4頁推給我，頁角壓著棉簽袋。
“別讓他碰紙。第4處。”
我把第4枚棉簽袋壓在票根旁，沒讓周競伸手。
調解室外第4遍叫號鈴響過，旁人回頭看了一眼。
第4頁沒有爭吵，只把簽押落在別人頁下釘在紙上。
護士何苗把核驗第5頁推給我，頁角壓著紙杯。
“這一格要補名。第5處。”
我把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