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滲進骨頭縫里。他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坐姿，一動不動。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此刻模糊而扭曲的倒影——一張沒有任何表情、冰冷得像大理石雕塑的臉，只有眼底深處，翻涌著足以焚毀一切的黑色風暴。
技術最好？給周揚打電話？想他了？
呵。
顧珩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目光穿透厚重的窗簾縫隙，投向外面城市尚未蘇醒的、灰蒙蒙的天際線。那里，一絲微弱的、慘白的光，正試圖掙扎著透出來。
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巨大的落地窗。冰冷的觸感從腳底直竄頭頂，卻奇異地讓他體內那股狂暴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沖動，沉淀下來，凝結成一種更為堅硬、更為冰冷的東西。
他拿起床頭柜上那個深藍色絲絨盒子。打開。一枚璀璨的鉆戒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這是他精心挑選的，象征著永恒承諾的戒指。
顧珩面無表情地看了它幾秒，然后，“啪”地一聲，用力合上了蓋子。金屬的碰撞聲在死寂的房間里異常清脆、刺耳。
他走到套房配備的辦公桌前，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臉上，勾勒出緊繃的下頜線。他點開一個加密文件夾，里面靜靜躺著幾份文件掃描件。鼠標移動，點開其中一份。
標題清晰：《婚前財產約定協議書》。
甲方：顧珩。
乙方：林薇。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掃描儀，一行行掃過那些早已爛熟于心的條款。最終，停留在第七條，第三款：
“若因乙方（林薇）在婚前或婚姻存續期間，存在嚴重違背公序良俗、對甲方（顧珩）造成重大精神損害或名譽損害的行為（包括但不限于：與他人發生或保持不正當關系、在公開場合發表嚴重損害甲方名譽及情感的言論等），導致雙方感情破裂，無論是否離婚，乙方自愿放棄本協議中約定的所有由甲方贈與或共同購置的財產權益，包括但不限于：位于濱江壹號院的婚房（產權證號：XXXXXX）、甲方名下‘星輝資本’5%的股權、甲方為乙方購置的保時捷帕拉梅拉（車牌號：XXXXX）……同時，乙方需向甲方支付精神損害賠償金***伍佰萬元整。”
這份協議，是林薇當初為了證明自己“不圖錢只圖人”，在雙方父母和律師見證下，主動要求簽署并進行了公證的。她簽下名字時，臉上帶著甜蜜和篤定，仿佛那只是一張廢紙。
顧珩的指尖，輕輕敲擊在冰冷的桌面上。噠。噠。噠。
每一聲，都像在倒數。
他拿起手機，沒有半分猶豫，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迅速接起。
“顧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干練的男聲，帶著一絲被深夜驚擾的警覺，但更多的是絕對的清醒和服從。是他的私人律師，陳默。
顧珩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冷硬質感：“陳律，提前開工。目標：林薇，及其閨蜜張莉、王婷、李娜、趙萌萌。依據：婚前協議第七條第三款，以及《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條、第一千零九十一條，關于名譽權侵權及精神損害賠償的規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電腦屏幕上那份協議掃描件，補充道：“另外，立刻申請財產保全。濱江壹號院那套房子，我名下的星輝資本股權，還有那輛帕拉梅拉，全部凍結。現在，立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只有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傳來，隨即是陳默斬釘截鐵的回應：“明白，顧總。協議和公證文件齊全，證據鏈清晰。財產保全申請我馬上處理，天亮前一定送到**立案庭。名譽侵權和精神損害賠償的訴狀同步起草。視頻證據？”
“在我手里。足夠清晰。”顧珩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像淬了冰的刀鋒，“天亮后，我會給你一份更‘完整’的。”
“收到。顧總，您……”陳默的聲音里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我很好。”顧珩打斷他，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冰冷的弧度，“前所未有的好。按計劃，準時‘赴宴’。”
他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