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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然！你敢！”
話沒說完，他已經(jīng)推開我臥室的門，連人帶輪椅硬生生推了進去。
秦虎歪在輪椅上，喉嚨里發(fā)出含糊的笑聲。
“好…好兒子，就該…這么治她……”
秦浩然彎腰把秦虎從輪椅上拖起來，直接放在我床上。
秦虎整個人四肢在床上歪七扭八地攤開，被褥上立刻洇開一片黃漬。
他尿了。
他絕對是故意的！
一股濃烈的騷臭味猛地竄進鼻腔。
我站在門口，胃里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秦浩然也聞到了。
他捂著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從兜里掏出紙巾擦了擦手，扭頭沖李蘭使了個眼色。
“走吧，讓媽收拾?！?br>李蘭嫌棄的站得遠遠的，嘴里還嘟囔著。
“臭死了，你趕緊弄干凈啊，這味兒怎么住人?！?br>兩人一前一后從我身邊經(jīng)過，秦浩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媽，別愣著了，趕緊把床單換了，再給我爸擦擦身子，他這情況以后少不了要你多費心?！?br>我張了張嘴，氣得一個字都發(fā)不出來。
床上的秦虎眼珠子轉了轉，忽然伸出那只還能動的手，一把抓起床頭柜上的鬧鐘，狠狠朝我砸過來。
鬧鐘擦著我的肩膀飛過去，砸在門框上，摔得四分五裂。
“看什么看！”
他嘴里淌著口水，聲音卻滿是戾氣。
“還不…趕緊給老子…洗洗！***聾了？”
他罵完又抓起枕頭、水杯，把能夠到的都一件一件地往我身上砸。
“老子當年能打你，現(xiàn)在照樣能，你伺候不好…我，讓我兒子…打死你……”
我的胸口劇烈的起伏，屈辱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下。
客廳里，秦浩然正躺在沙發(fā)上玩手機，李蘭靠在旁邊嗑瓜子。
見我出來，兩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聽見了沒有？他還是那個德行，還拿東西砸我！說要打死我！”
秦浩然抬起頭，把手機往沙發(fā)上一扣，眼里沒有心疼，只有不耐煩。
“媽，我爸都癱瘓了，難免有些脾氣。”
“他動都動不了了，能把你怎么樣？你讓他打兩下怎么了？又打不疼你?！?br>又打不疼你。
我看著他，這個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這個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兒子，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擦了擦臉上的淚，轉過身走回臥室。
身后傳來李蘭的聲音。
“一大把年紀了還在你面前裝可憐，你越哄她她越來勁，晾她兩天就好了?！?br>晚上，我躺在客廳的舊沙發(fā)上，腦子里反反復復轉著同一個念頭。
我這一輩子，到底圖了個什么？
第二天醒來時，家里靜悄悄的，點開朋友圈才知道，他們帶秦虎去醫(yī)院了。
照片里，秦浩然彎著腰給秦虎擦嘴角的口水，像在拍公益廣告。
配文還寫著：
“小時候你養(yǎng)我，長大了我養(yǎng)你。我媽不管，我也得管，做人不能沒有良心。”
下面已經(jīng)有好幾個共同好友點了贊，還有人評論。
“浩然真是大孝子啊”
“**怎么這樣啊，攤上這樣冷血的媽也是倒霉。”
正看著，手機突然彈出一條八萬的扣款通知。
我手指一僵，趕緊點進去看明細。
緊接著又彈出一條兩萬三的檢查費。
再往下翻，還有藥費、化驗費……
一筆一筆，全是我那張養(yǎng)老卡刷出去的。
我猛地坐直了，腦子里嗡的一聲。
那張卡里存著我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養(yǎng)老金，是我給自己留的棺材本。
他們帶秦虎看病，刷我的卡連問都不問我一聲？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秦浩然的視頻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