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九個孩子。
我排行老大，最大的妹妹15歲，最小的弟弟7個月。
電視臺得知我家又添了新成員后，派記者來采訪。
母親在采訪里笑著說孩子們都是她自愿生的，就是單純喜歡家里熱鬧。
她說這話的時候，懷里抱著老八，背后還有兩個在打架。
記者問她這么多孩子誰養。
她脫口而出當然是老大啊。
記者轉頭問我肩上責任這么重扛得動嗎。
我說扛不動。
記者又問那怎么辦。
我苦笑搖頭，能怎么辦，弟弟又不能退貨。
高考放榜那天，父親在工地摔斷了腿，母親讓我放棄上大學掙錢養家。
為了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我同意了。
我一輩子未婚未育，供養弟弟妹妹們長大。
后來我得了胃癌，鼓起勇氣回家想借錢化療。
他們不但不信，還對我冷嘲熱諷：
“少裝病賣慘！你弟結婚的彩禮還沒給呢！要死也等把錢掙夠了再死！”
“平時壯得跟牛似的，怎么一談錢就要死了？”
絕望之下我跳河自盡。
最疼愛的八弟看見我被泡的發脹的**后，嫌棄的說：“真晦氣，死了還要給家里人添麻煩。”
我飄在一邊，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
再睜眼時，竟然重生回了高考放榜那天。
電話那頭母親嚎啕大哭：“**在工地摔斷腿了！你快回來看看吧！全家人都著急上火呢！”
我淡淡一笑：“是嗎？那你們多喝點絲瓜湯消消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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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顯然沒有料到我會這么說。
她先是一愣，沉默了幾秒后，憤怒地質問：“你什么意思？**摔斷腿沒法干活了！你不回來我們怎么辦！”
我懶得再跟她掰扯，面無表情地摁滅了手機。
高考發揮超常考了700分，這個分數足以讓我去京市最好的大學。
可喜悅還沒來得及涌上心頭，母親就帶來了這個噩耗。
上一世的我，一聽父親摔斷腿就急哭了，連志愿都沒來得及報就坐上了回家的大巴。
母親生我的時候疼了兩天兩夜，最后順轉剖才把我生了下來。
她也總愛拿這件事敲打我：“我拿命生了你，你這輩子都欠我的。”
這句話像一條枷鎖，束縛了我整整三十年。
放棄上大學，我的人生也被徹底改寫。
為了供養一家子，我白天在廠里做工，晚上送外賣。
每個月工資一到賬，就被母親要走。
她的理由每次都不一樣。
老八要喝奶粉，二妹要交學費，父親又在外頭欠了賭債，這個月的電費還沒繳。
確診胃癌那天，醫生告訴我要想活下去就得化療。
可高昂的化療費用，我根本就負擔不起。
于是，我鼓起勇氣買了回家的票。
我想，就算我們之間有再多過不去的坎，到底是血濃于水，他們應該會幫我的。
沒想到，我錯了，錯得離譜。
我視如生命般重要的家人，卻把我的命視如草芥。
想到這里，我不禁苦笑。
這一世，我只為自己活。
等我報完志愿開機，手機都要炸了。
99+消息蜂擁而至。
誰給你的膽子掛我電話？
沒良心的白眼狼！你爹腿斷了你連個屁都不放！
我告訴你，這個家要是散了，全是你害的！
我一條也沒有回復，直接買票回家，準備拿上行李和所有證件就走人。
誰知，剛到門口就聽見了里面的爭吵聲。
“你嚎什么嚎！我不過就是崴了一下，能有多大事？”
母親回嗆：“我不嚎得驚天動地的，那死丫頭能信？”
父親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就算她不信，我也有的是法子讓她上不成學。她要走了，這一窩崽子你養？”
“我憑什么養！”
母親呸了一口，“當年生她疼得我死去活來，她這輩子都欠我的，讓她養家天經地義！”
我嗤笑，裝作什么也沒有聽見，直接推門進去。
母親看我進來，迎面就想給我一巴掌。
我側身躲開后，她又劈頭蓋臉地一頓臭罵：
“死丫頭！你還知道回來啊！”
“**摔斷腿，都要疼死了！趕緊拿點錢出來給**買止疼藥！”
我瞥了眼父親打石膏的腿，淡淡地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養養就好了。”
父親一聽，立馬摸著腿哀嚎起來：“哎喲！我的腿啊！腿疼啊！”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干嚎：“疼就忍著，止疼藥吃多了傷胃。”
父親頓時暴跳如雷，拍著桌子破口大罵：“你個不孝女！老子疼得死去活來，你連顆止疼藥的錢都舍不得掏！養你這么大，還不如養條狗！”
我冷笑，上下打量他一眼。
“罵人的時候也沒見您喊腿疼，怎么，罵我比止疼藥還管用？”
“那您多罵兩句，省藥錢了。”
父親被我噎得啞口無言。
這時候，嬰兒床里的八弟哭了，母親顧不上罵我，著急忙慌地去哄他了。
正好，我也懶得跟他們演戲，直接回了自己屋。
收拾完東西剛要出門，母親已經抱著弟弟堵在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