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里寫著顧家祖母藍的真偽，寫著林家送來的所謂恩情，也寫著顧夫人這些年最怕被人看見的簽名。
師父臨終前說，那套記錄沒有丟。
「棠棠，火焰紋是鑰匙。誰想毀它，誰就會自己露頭。」
現在，露頭的人來了。
林家答謝宴辦在臨江酒店。
我到的時候，門口的迎賓看了三遍請柬。
「沈小姐，您的座位在修復師席。」
所謂修復師席，在宴會廳最角落，靠近服務通道。
季遙陪我來，氣得笑。
「他們讓你來道歉，還怕你坐近了臟他們空氣。」
我把工具箱放到腳邊。
「坐這里方便看展柜。」
宴會廳中央擺著一只玻璃展柜。
展柜里放著顧老**的舊物，翡翠簪、琺瑯盒、祖母藍項鏈，還有一個空出來的小托臺。
那是給祖母藍戒指留的位置。
林若綿挽著顧硯辭進場時，所有鏡頭都對準了她的手。
祖母藍在燈下發亮。
她走到我面前，停了一下。
「沈小姐，謝謝你把戒指修得這么好。等會兒我會上臺提到你的。」
季遙小聲嘀咕。
「提你是吧，肯定沒好話。」
我沒接話。
顧夫人已經站上臺。
「三年前，顧家曾經因為信錯人，差點失去老**留下的傳家戒。幸好林家出手，幫我們找回了體面。」
臺下有人看向我。
店長坐在另一桌，低著頭裝不認識。
顧夫人繼續說：
「今天若綿即將成為顧家人，我也愿意給犯過錯的年輕人一次機會。沈棠小姐，請你上臺。」
季遙拉住我。
「別去。」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提著工具箱站起來。
聚光燈落在我身上。
顧硯辭站在臺側，手里端著酒杯。
「沈棠，道歉吧。」
我走到臺中央。
顧夫人遞給我一張提前寫好的稿子。
上面只有三句話。
我因貪念拿走顧家碎石。
我向顧家和林家道歉。
我感謝顧家不追究。
我看完，把稿子放回托盤。
「顧夫人，我想先確認一件事。」
她臉上的笑淡了。
「你又想拖什么？」
「您說林家當年幫顧家找回體面，是指林家修復了祖母藍戒指？」
林父立刻站起來。
「當然。當年我請了老師傅連夜修好戒指，這事顧家上下都知道。」
我點頭。
「那老師傅叫什么？」
林父一頓。
「老人家不愛留名。」
季遙在臺下笑出聲。
有人回頭看她，她捂住嘴。
我又問：「修復用的補石來自哪里？」
林父臉色沉了。
「沈小姐，你一個做錯事的人，有資格審問我們林家？」
顧硯辭放下酒杯。
「沈棠，別鬧。」
我看向他。
「你也想知道吧？三年前那枚戒指到底是誰修的。」
他下頜繃住。
「證據都在我媽手里。」
「那就拿出來。」
顧夫人皺眉。
「把她帶下去。」
兩個安保朝我走來。
我打開工具箱，取出一只小型檢測燈。
「戒指現在戴在林小姐手上。只要照一下內圈，就能看見火焰紋。」
林若綿把手往身后藏。
「我不舒服。」
顧硯辭扶住她。
「沈棠，你逼她做什么？」
我說：「我只是照一枚戒指。」
「你想借機毀了它。」
他的話剛落，展柜那邊響起刺耳警報。
所有人轉頭。
玻璃柜里的祖母藍項鏈不見了。
宴會廳的門被安保鎖住。
林若綿的臉一下沒了血色。
顧夫人指著我。
「查她的箱子！」
季遙沖上來。
「你們有病吧？展柜離我們十幾米，她剛才一直在臺上！」
顧夫人沒有看她。
「三年前她就偷過一次，今天誰知道她有沒有同伙？」
顧硯辭看著我的工具箱。
「沈棠，打開。」
我沒有動。
他往前一步。
「打開。」
我把工具箱推到臺邊。
「可以。但我要所有鏡頭拍著。」
林父冷笑。
「死到臨頭還講排場。」
箱子打開，里面是鑷子、燈、封口袋、修復筆，還有一只藍色絨布盒。
顧夫人伸手拿起絨布盒。
打開后，里面躺著一顆祖母藍吊墜。
宴會廳里有人倒吸氣。
「這不就是展柜里的項鏈主墜嗎？」
顧夫人厲聲說：「報警！」
顧硯辭的臉色難看。
「沈棠，你還要我怎么信你？」
我看著他。
「你什么時候信過我？」
他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