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比三年前更深了。
有人近半年頻繁拆鑲，爪位被人撬過，戒圈也被火燒過一次。
這不是正常改尺寸。
我把戒指收進封口袋。
「可以。明晚六點前取。」
顧硯辭笑了一聲。
「這才像你。給錢就低頭。」
他牽著林若綿離開。
季遙關上門，氣得在原地轉圈。
「棠姐，他憑什么這么羞辱你？你當年到底欠他什么？」
我把封口袋放進獨立保險柜，輸入密碼。
屏幕亮起時，角落彈出一條舊消息。
周照：火焰紋又出現了？
我回了一個字。
是。
季遙湊過來看。
「周照是誰？」
我合上手機。
「一個很會保管舊賬的人?！?br>晚上十一點，整層商場只剩修復室的燈亮著。
季遙困得趴在桌邊，我讓她先走。
「不行，顧家那位看你的眼神像要吃人，我怕他半夜回來鬧事。」
「他不會?！?br>我把祖母藍放到顯微鏡下。
「他只會讓別人來。」
話音剛落，門鎖響了一聲。
店長帶著兩個保安站在門外。
「沈棠，顧先生要求我們全程**，避免戒指被調包?！?br>季遙一拍桌子。
「這是修復室，不是菜市場。你帶外人進來，出了問題誰負責？」
店長避開她的眼睛。
「顧先生說，三年前沈棠有偷換珠寶的前科?！?br>我抬起頭。
「證據呢？」
「他手里有當年的和解書?！?br>那張紙我記得。
顧夫人把它推到我面前時，醫院手術室的繳費窗口剛關。
我妹妹躺在病床上，醫生說再拖兩天，心臟可能撐不過去。
顧夫人沒有拿錢砸我。
她拿出一份報警材料。
「你師父私自接顧家的傳家戒，手續不全。只要我追究，老頭這輩子的名聲就沒了。」
我說戒指是顧奶奶親自交給師父的。
她笑著問我：「有字據嗎？」
沒有。
顧奶奶當晚病重，說完話就進了搶救室。
我師父不愿把老人牽進來。
顧夫人又把妹妹的病歷放到我面前。
「離開硯辭，承認你偷過顧家的碎石，錢我出，老頭我放過。你不簽也行，明天**妹停藥，后天你師父進局子?！?br>我簽了。
簽完那天，顧硯辭在醫院樓下攔住我。
他問：「我媽給了你多少？」
我說：「夠我和妹妹活一輩子?！?br>他把一枚準備求婚的素圈砸進雨里。
「沈棠，你真值錢?！?br>從此他恨我，也合情合理。
店長見我沒說話，語氣硬起來。
「沈棠，你讓開。保安只看，不碰。」
季遙擋在門口。
「不行。」
我摘下手套。
「讓他們看?！?br>季遙急了。
「棠姐！」
我打開側墻上的記錄儀。
「從現在開始，修復室所有畫面同步上傳。店長，你親口說一遍，是誰要求你帶無關人員進來的。」
店長的臉一下白了。
「沈棠，你別把事鬧難看?！?br>「說?！?br>兩個保安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往后退半步。
店長只能咬牙。
「顧硯辭先生?！?br>「很好?！?br>我重新戴上手套。
「你們看清楚。戒指編號，主石裂紋，內圈火焰紋，爪位燒痕，全部入鏡?！?br>鏡頭下，祖母藍像一滴凍住的湖水。
內側那道火焰紋貼著銀白焊線，邊緣被人用粗糙工具刮出新痕。
季遙小聲問：「這是誰干的？」
我說：「急著把假的做成真的的人?！?br>店長聽不懂。
門外傳來高跟鞋聲。
林若綿穿著白色羊絨外套，手里提著一只保溫盒。
「沈小姐，我給你們帶了宵夜?！?br>季遙攔住她。
「修復室不能進食?！?br>林若綿笑得柔軟。
「我只是想謝謝沈小姐。硯辭脾氣不好，可他心里不壞。他這些年一直沒忘記你。」
我沒有回頭。
她把保溫盒放在外間桌上。
「沈小姐，當年的事我也聽說過。人年輕時都會犯錯，你能靠手藝重新開始，我真替你高興?！?br>季遙氣笑了。
「林小姐，你是來送宵夜，還是來送審判？」
林若綿低頭。
「我沒有別的意思?！?br>她抬起手擦眼角，袖口滑落。
我看見她腕上的珍珠串少了一顆。
中間那顆灰珠不見了。
我把顯微鏡倍數調高。
祖母藍戒圈內側的縫里，卡著一點灰**末。
不是金屬粉。
是珍珠粉。
林若綿走后，季遙把門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