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開門。”
“我不開。”
“沈知夏，你別在新婚夜裝清高，整個云州都看著，別鬧得大家難堪。”
“我裝清高？”門后傳來顧硯舟壓低的笑，“沈知夏，是**欠了我顧家一條命，不是我求著娶你。”
“那你為什么還要把戒指戴到我手上？”
門開了半掌寬。
他穿著黑色襯衣，領口松著，臉上沒有半點新郎該有的溫度。
“因為你們沈家跪得夠響。”
我站在門外，婚紗裙擺拖在地上，廊燈把白紗照得像一層冷霜。
我叫沈知夏。
今天，我嫁給了從小最討厭我的男人，顧硯舟。
他低頭看了一眼我的手。
“別敲了。臥室是我的，你今晚睡客廳。”
“顧硯舟。”
“還有事？”
“你恨我可以，別把我爸媽扯進來。”
他把門又推開一點，笑意壓得很淺。
“沈知夏，你也有怕的時候？”
門重新關上。
鎖舌落下那一聲，比婚禮上的掌聲清楚多了。
我站了很久，直到傭人從樓梯口探頭，低聲喊我**。
我提起裙擺，走到客廳那張冷硬的皮沙發前坐下。
手機亮了一下。
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發來一句話。
“東西在顧家，別急。”
我刪掉短信，把戒指摘下來，放進玻璃煙灰缸。
這一夜，顧家上下都知道，新婚**被新郎關在了門外。
天剛亮，顧母周曼云端著咖啡下樓，看見我坐在沙發上，臉上的笑差點沒掛住。
“知夏，怎么不回房睡？”
顧硯舟從樓上下來，西裝扣得一絲不亂。
“她認床。”
周曼云掃了我一眼，尾音拖長。
“認床也不能睡客廳。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顧家欺負新媳婦。”
我站起來，婚紗皺得不像樣。
“媽說得對，是我不懂規矩。”
顧硯舟看向我，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快低頭。
周曼云滿意了，把一張卡推到桌上。
“今天回門，禮數不能少。**媽那邊條件差，我們顧家給你撐場面。”
“這錢我不能收。”
她臉色淡了。
“怎么，嫌少？”
“不是。昨天我爸已經把沈家老宅的鑰匙交給顧伯父了。再收錢，就像賣女兒賣了兩次。”
客廳靜了一下。
顧硯舟扣袖扣的手停住。
周曼云把咖啡杯重重擱下。
“沈知夏，你這話是在怪誰？”
“我怪我自己。”我把卡推回去，“怪我沒本事，讓您二位覺得沈家的女兒可以標價。”
顧硯舟走過來，擋在周曼云面前。
“道歉。”
“向誰？”
“向我媽。”
我看著他。
“顧硯舟，昨晚把我關在門外的人是你。今天讓我道歉的人也是你。你顧家的規矩，是不是只給沈家人用？”
周曼云拍桌。
“反了你。”
傭人低著頭，不敢出聲。
門口傳來顧父顧承業的聲音。
“大早上的，吵什么？”
周曼云立刻換了臉。
“沒事，知夏年輕，說話直。”
顧承業看我一眼。
“知夏，今天跟硯舟去公司。既然進了顧家，總要學點事。”
顧硯舟皺眉。
“她去公司做什么？”
顧承業不看他。
“檔案室缺人。她手腳干凈，適合。”
檔案室。
顧家給我的第一個位置，是在地下二層整理舊紙。
周曼云笑了。
“挺好，清靜。知夏這種性子，也別去人前丟臉。”
我聽見顧硯舟低聲說。
“算你運氣好。”
我沒反駁。
離開前，我去洗手間換下婚紗。
鏡子里的人臉色很白。
我用冷水洗掉唇上的紅色，拿出包里那枚老舊銅鑰匙，貼著掌心握了一下。
顧家的檔案室，正好在我想去的地方。
回門飯設在沈家老樓。
我媽提前兩天熬了湯，父親把唯一一件像樣的襯衣燙了三遍。
顧硯舟把車停在巷口。
“自己下去。”
“你不進去？”
“我怕**又跪。”
我解安全帶的動作停住。
他靠著椅背，語氣平穩得像在說天氣。
“沈知夏，**上次跪在我家門口，嚇得我媽一晚上沒睡。今天我進去，他要再來一次，鄰居都得看見。”
我推開車門。
“放心，他不會跪你第二次。”
樓道很窄，墻皮掉得厲害。
我媽聽見腳步聲，開門時滿臉笑。
看到只有我一個人，她的笑往下沉了沉。
“硯舟呢？”
“公司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