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聲音說了一句："那個東西的事，我聽說了。"
我看著他，他沒再往下說，轉身進了屋。
我站在后門口，秋天的風吹過來，帶著院子里枯葉燒焦的味道。
那是木魚的味道。
第三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廚房里已經有人了。
柳含煙穿著一件真絲睡衣，站在灶臺前，往鍋里撒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東西，湯面上浮著一層紫紅色的粉末。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鍋。
"這是什么？"
柳含煙轉過頭，笑得像只踩到獵物的貓："這是我特調的養元湯，用了十二味藥材，專門給老爺子補氣血的。比你那個清水煮草根強一百倍。"
我伸手拿過旁邊的一個紙袋，捻了一點粉末聞了聞。
普通的紅棗粉摻了色素。
"趙凱讓你做的？"
"當然。凱哥說了，老爺子的飲食起居以后全歸我管。你就負責拖地洗衣服就好了。"
她端著鍋往外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側了側身，生怕碰到我似的。
"對了，灶臺用完記得擦干凈，上面有油漬。"
我沒動。
她把湯端到趙德海的臥室門口。
趙凱正好從樓上下來，一看這個場面，滿意極了："含煙真是貼心。爸，你看看，這才是會照顧人的。"
趙德海靠在床頭，看著柳含煙端過來的湯，皺了皺眉。
"這是什么？"
"老爺子，這是我用秘方調的養元湯，比那些苦藥湯好喝多了，您試試。"
趙德海端起碗聞了聞，皺紋更深了。他轉頭看向門口。
我站在臥室門外，沒有進去。
"秋禾。"
趙凱攔在我和臥室門之間："爸，喝含煙的湯。秋禾的湯我已經讓她停了，天天喝那些苦東西，也沒見你好過。"
趙德海沉默了一會兒。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了。
"不喝了。"
趙凱急了："爸，你好歹給含煙面子。"
趙德海沒說話，把碗推到一邊，閉上了眼睛。
柳含煙的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又笑起來。她轉身出來，經過我面前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沒事，老爺子不習慣新口味而已。明天我換個方子。"
她走了之后，我進了臥室。
趙德海睜開眼，聲音很輕："秋禾，我今天的湯呢？"
"趙凱不讓我熬了。"
趙德海閉了閉眼。過了好一會兒，他說："你想辦法。"
我點頭，把他的被角掖好，出去了。
那天下午，陳醫生來做每個月的例行檢查。
陳醫生姓陳，五十出頭，是趙德海的老關系戶，看了他二十年的病。每個月來家里一趟，量血壓、聽心肺、調藥量。
他檢查完趙德海的身體，臉色不太對。
趙凱在旁邊打游戲，頭也不抬問了一句："陳叔，我爸怎么樣？"
陳醫生摘下聽診器，斟酌了一下用詞："血壓偏低，心率不太穩。最近飲食有沒有變化？"
趙凱隨口說："換了個養生方子，含煙給調的。"
陳醫生看了趙凱一眼，沒有評價。
他收拾藥箱的時候，我正好端了一杯水進來。
陳醫生看到我，頓了一下。
"沈姐，老爺子的那個湯，最近還在喝嗎？"
趙凱替我回答："停了。我讓含煙的養生茶替上了。"
陳醫生的手指在藥箱扣上停住了。
他推了推眼鏡，似乎想說什么，但看了看趙凱在旁邊，把話咽了回去。
他起身告辭，臨走的時候經過我身邊，腳步慢了半拍。
我跟他走到門口。
他站在臺階上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
趙凱的聲音從客廳傳來："陳叔慢走，下個月見。"
陳醫生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上車發動引擎，車子駛出巷口之前，他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的東西，讓我握著門框的手收緊了。
他知道湯停了，藥引也沒了。
但他不知道那碗灰湯的事。
我關上門，回到廚房，把趙凱和柳含煙吃剩的碗筷泡進水里。
灶上的鍋已經被柳含煙霸占了，她那鍋紫紅色的"養元湯"正在小火慢燉，滿廚房都是色素的甜膩氣味。
我蹲下來，從櫥柜最底層摸出一個小砂鍋。
這個砂鍋是我自己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