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她一分都不會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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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身世
老槐樹咖啡館。
林晚到的時候，下午兩點五十八。
她穿了件黑色衛(wèi)衣，**沒戴，但墨鏡沒摘。她不想被任何人認出來。
咖啡館很小，只有四張桌子。下午這個點，沒有別的客人。
一個六十多歲的阿姨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放著一杯白開水。
她看到林晚，眼眶一下就紅了。
“林晚？你都長這么大了……跟你親媽真像。”
林晚的手猛地攥緊了包帶。
親媽。
這兩個字像一把錘子，砸碎了她心里最后那層僥幸。
“我是街道辦退休的，姓周。”阿姨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林晚面前，“你小時候的領養(yǎng)手續(xù)，是我經(jīng)手的。”
林晚沒動那個信封，聲音發(fā)緊：“我是……被遺棄的？”
周阿姨搖頭，眼神復雜：“你不是被遺棄的。你是被拐的。”
林晚腦子里“轟”的一聲。
“三十年前，你親生母親帶著你在火車站等車。一個女人說幫她抱孩子，然后就再也沒回來。”
“你親生母親報了警，找了五年，傾家蕩產(chǎn)。你親生父親得病死了，死之前還喊著你的名字。”
林晚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
她沒見過那個男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樣子。
但“父親”這個詞，第一次讓她心痛。
“那個女人把你賣給了林家。”周阿姨的聲音發(fā)抖，“林家當時生不出兒子，就想買個女孩‘招弟’。他們給了福利院兩萬塊，名義上是‘捐贈’，實際上就是買。”
“福利院院長收了錢，幫你辦了假領養(yǎng)手續(xù)。”
林晚拆開信封。
里面的紙張已經(jīng)泛黃，但字跡清晰。
領養(yǎng)協(xié)議上，養(yǎng)父母的名字赫然在列。
另一張收據(jù)上，寫著“捐贈款 20000元”，經(jīng)手人蓋章，院長簽字。
兩萬塊。
她整個人生，值兩萬塊。
“你養(yǎng)母當年說的‘領回來’，就是這么來的。”周阿姨握住她的手，“孩子，你不是養(yǎng)女。你是被**的兒童。”
林晚閉上眼睛。
腦海里，所有碎片全拼上了。
為什么家里沒有她嬰兒時期的照片——因為那段歷史見不得光。
為什么親戚們看她的眼神總是奇怪——因為他們知道她不是親生的。
為什么父母從來不護著她——因為她從來就不是他們的女兒。
她是一個工具。
花兩萬塊買來的工具——招弟、干活、掙錢。用完了，就扔掉。
而昨晚那場鴻門宴，就是“扔掉”的儀式。
“你親生母親還活著。”周阿姨說，“她一直在找你。前幾年她在尋親網(wǎng)站上登記了DNA信息。你……要不要做個檢測？”
“做。”林晚幾乎沒有猶豫。
“還有一件事。”周阿姨壓低聲音，“當年福利院的會計還活著，他手里有原始票據(jù)，愿意作證。你要是想追究——”
“我會的。”林晚的聲音很輕，但像釘子釘在木板上。
她站起來，對周阿姨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告訴我真相。”
“你要去哪？”
林晚看著窗外，陽光刺眼。
“回家。但不是回那個家。”
從咖啡館出來，林晚坐在路邊長椅上，把信封里的東西又看了一遍。
領養(yǎng)協(xié)議、收據(jù)、周阿姨的手寫說明。
每一個字都在告訴她同一個事實——
她這三十年，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那個她叫了三十年“媽”的女人，不是她母親，是人販子的幫兇。
那個她叫了三十年“爸”的男人，不是她父親，是買家。
那個她幫還賭債、幫出彩禮、幫買房子的弟弟，跟她沒有一毛錢血緣關系，卻心安理得地吸了她十幾年的血。
林晚把信封收好，站起來。
手機響了。
養(yǎng)母打來的。
她猶豫了一下，接了。
“晚晚……”養(yǎng)母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林晚現(xiàn)在聽來，那不是傷心，是害怕，“晚晚，媽昨天說錯話了……你回來，我們好好商量……”
林晚沉默了三秒。
“福利院是怎么回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五秒。
“那個……媽說胡話呢，你別當真——”
“林浩又欠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