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本。”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阿婆，我下周能去看看嗎？”
“來吧，**媽是我見過手藝最好的繡娘，她的女兒我們隨時歡迎。”
掛了電話，我坐在椅子上好久沒動。
媽。
你走了八年了。
我以為你留給我的只有那本發黃的刺繡圖譜。
沒想到，還有一匹二十年前替我留下的布。
“顧姐？你怎么哭了？”
我抹了一把臉。
“沒事，高興的。”
周二下午，《風尚志》的編輯陳筱準時到了。
她比電話里聽起來還要年輕，扎著馬尾，背著一臺單反相機。
“顧老師好！我能先參觀一下您的工作室嗎？”
“隨意。”
她繞著四十平米的小屋轉了一圈，對著裁剪臺上的草圖拍了幾張照。
“這就是給宋**設計的？”
我點頭。
她湊近看了看后背刺繡的設計稿。
“天哪，這朵花……您打算自己繡嗎？”
“對。”
“手工？”
“手工。”
她咽了口口水，舉起相機。
“顧老師，我能拍一下您手上的老繭嗎？”
我伸出手。指腹上是十幾年攢下來的針眼和繭子，再怎么抹護手霜都消不掉。
“您在念白的時候，那些手工款也都是您親自做的？”
“是。”
“可是對外宣傳一直說是團隊協作……”
我沒接話。
陳筱放下相機，表情認真起來。
“顧老師，我做過功課。念白從創立到現在獲得的十二個設計獎項里，有九個的參賽作品出自您手。對嗎？”
“過去的事了。”
“但這些作品現在全部署著念白設計團隊的名字。您離開之后，這些榮譽……”
“跟我沒關系了。”
“您不覺得不公平嗎？”
我看著她。
“公不公平不是嘴上說了算的。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用新的作品證明自己。”
她點了點頭，在本子上飛快記著。
“最后一個問題——您懷孕了對吧？”
“對。”
“一個人帶著孩子重新創業，會害怕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肚子。
“怕。但比起害怕，我更不想讓這個孩子將來看見一個認輸的媽媽。”
采訪結束后，陳筱收拾器材。
“顧老師，這篇稿子預計下周四上線。到時候線上線下同步發。”
“好，謝謝。”
她走到門口又轉回來。
“對了，有件事想跟您說一聲——我之前去念白采訪過孟晴晴，當時她帶我看了她設計的那些手稿。”
“嗯？”
“那些手稿的紙張是全新的，沒有任何修改痕跡，就像是照著成品描的。”
她沖我笑了笑。
“新聞直覺，不一定準。但我想您應該知道這件事。”
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五味雜陳。
當天晚上，小童給我轉發了一條微博熱搜——“知名品牌念白涉嫌設計抄襲”。
已經第三天了，熱度不降反升。
我打開評論區，最高贊的一條寫著：“有沒有人注意到，念白之前那些獲獎作品和現在孟晴晴的風格完全不是一個路子？那之前的設計到底是誰做的？”
底下有人回復：“是他們前設計總監顧念。離婚后被踢出去的那個。”
“靠，一查這個顧念，人家是正經科班出身，中央美院本科畢業的啊。孟晴晴呢？什么野雞培訓班半年速成？”
“有瓜，繼續挖。”
我退出微博。
這些熱鬧不歸我管。
我該關心的是后天去蘇州看面料。
周四一早，我和小童坐上了去蘇州的**。
織云坊在一條老巷子深處，門面不起眼，但推門進去別有洞天。
滿屋子都是絲綢。
絳紅、鵝黃、月白、石青——像走進了一幅工筆畫。
開門的老**頭發全白了，背有些佝僂，但眼睛很亮。
“你就是沈織的女兒？”
“是，阿婆好。”
她上下打量我，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像。手指長，骨節細，天生是拿針的手。”
她轉身從柜子最里面拿出一個布包。
“這是**當年定的那批布。十二尺真絲緞，象牙白。她說等女兒出嫁的時候做嫁衣用。后來……她沒來取。”
我接過布包，手指觸到絲綢的瞬間，一股涼滑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上來。
二十年了。
保存得完好無損。
“阿婆，這批布我不能白拿。”
“不要錢。”她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