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協(xié)議，請過目。核心條款如下：第一，婚前房產(chǎn)、車輛歸陸錚先生所有。第二，婚后存款——由于宋女士六年內(nèi)無任何收入來源，我方認為存款系陸錚先生獨立所得——”
“等一下?！鳖欈迸e手打斷，“婚后取得的收入屬于夫妻共同財產(chǎn)，這是法律規(guī)定。別跟我扯什么獨立所得，這話你在法庭上說，法官會讓你回去重讀民法典?！?br>對方律師的臉微微僵了一下。
王秀蘭拍桌子：“什么共同財產(chǎn)！她六年在家吃白飯，哪來的共同？”
“王女士，”顧薇推了推眼鏡，目光冰冷，“家務(wù)勞動的經(jīng)濟價值已經(jīng)被司法解釋明確認可了。您兒媳婦六年全職照顧家庭，使得陸錚先生得以專注事業(yè)——這本身就是貢獻。建議您在開口之前，先咨詢一下身邊的律師，免得說出來的話變成法庭上的證據(jù)?！?br>王秀蘭臉漲得通紅，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陸錚皺眉看了一眼顧薇，然后看向宋知晚：“知晚，咱們沒必要搞得這么難看。你開個價吧，多少錢？”
多少錢。
宋知晚低下頭，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像風(fēng)吹過紙面。
“行?！彼鹧?，“那我開始了?！?br>她打開面前的公文包，拿出一個文件夾。
第一份：六年來她為陸家墊付的所有費用明細——公公住院費四十七萬、房屋裝修款二十三萬、陸錚創(chuàng)業(yè)初期啟動資金六十萬、家庭日常開支補貼四十三萬——每一筆都有銀行轉(zhuǎn)賬記錄，打印出來裝了整整二十頁。
“這是我婚后的經(jīng)濟付出?！彼盐募频阶乐虚g。
王秀蘭瞟了一眼，嗤了一聲：“你那點嫁妝——”
“第二份。”
宋知晚又拿出一個文件夾。
更厚。
她翻到第一頁，轉(zhuǎn)過來面對陸錚。
上面是一張酒店監(jiān)控截圖。
畫面里，陸錚摟著溫婉寧走進電梯。日期：2024年3月17日。
第二頁。兩人在餐廳的合照。手放在一起，十指交叉。
第三頁。微信聊天記錄截圖。溫婉寧發(fā)了一條語音，文字轉(zhuǎn)寫顯示：“老公，我想你了。”
**頁。銀行轉(zhuǎn)賬記錄。陸錚的賬戶向溫婉寧名下賬戶轉(zhuǎn)賬，每月固定五萬。持續(xù)了八個月。
第五頁。一張機票的照片。雙人座，飛三亞，上面印著兩個名字——陸錚、溫婉寧。
文件夾翻過一頁，又一頁，又一頁。
每一頁都是鐵證。
照片、錄音、轉(zhuǎn)賬、出行記錄——事無巨細，滴水不漏。
調(diào)解室里徹底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平靜，是被抽走了空氣的真空。
溫婉寧臉上那層憐憫的笑容，像瓷器上出現(xiàn)了裂紋——先是嘴角僵住，然后眼珠開始不自然地轉(zhuǎn)動，然后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裙擺。
王秀蘭的嘴張著，珍珠項鏈的扣子在她脖子上一顫一顫地發(fā)抖。
陸錚的臉——
由紅轉(zhuǎn)白。
由白轉(zhuǎn)灰。
他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像吞了一塊石頭。
“你……你怎么——”
“第三份?！?br>宋知晚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她拿出最后一個文件夾。
只有三頁紙。
但她放在桌上的時候，聲音比前兩份都重。
“砰”的一下。
像法官落槌。
她沒有翻開它。
她只是把手掌按在文件夾表面，指尖微微用力，看著陸錚的眼睛。
“這份，是錚盛地產(chǎn)2019年競標(biāo)海棠*地塊時的行賄記錄。打給時任規(guī)劃局副局長周兆輝的八百二十萬，經(jīng)由三家空殼公司轉(zhuǎn)出?！?br>她的聲音不大。
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顆一顆釘進陸錚的耳朵里。
“相關(guān)的銀行流水、空殼公司注冊信息、周兆輝的供述復(fù)印件，全在這里。”
陸錚的瞳孔驟縮。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滑出半米，撞在墻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你——你哪來的這些東西？！”
他的聲音變了調(diào)。不是憤怒，是恐懼。純粹的、**裸的恐懼。
像被捏住了脖子的人發(fā)出的聲音。
溫婉寧的臉徹底沒了血色。她扭頭看陸錚，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王秀蘭完全懵了。她聽不太懂什么空殼公司、什么行賄記錄，但她看得懂兒子臉上的恐懼——那種恐懼她從沒見過。
對方的兩個律師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悄悄合上了自己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