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什么，我聽完之后只說了兩個字：「知道了。」
然后掛了電話。
身后傳來***的聲音：「你跑出來干什么？車在地下**，往那邊走。」
我跟上他，一句話沒有說。
上了車，***啟動引擎的時候哼了一段曲子。心情很好的樣子。
「小雅，今天你表現不錯，沒亂說話。以后這種場合你多學學瑤瑤，人家多會來事。」
我扣上安全帶，看著擋風玻璃外面的夜色。
「嗯。」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城市的車流。
后視鏡里，酒店門口的燈光越來越遠。
下周一，我剛走進辦公室就覺得氣氛不對。
方琳沒有像往常一樣跟我打招呼，而是緊繃著臉坐在她的位子上。李慧在角落里跟另一個老師低聲說著什么，看見我進來，立刻停了。
我把包放下，還沒坐穩，教務處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林老師，請你到校長辦公室來一趟。」
方琳猛地抬頭看我。
我拿起一個空文件夾，走了出去。
校長辦公室里，除了校長老吳，還坐著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襯衫扎在褲子里，戴著一副金邊眼鏡，一副來了公事的樣子。
「林老師，這位是區教育局教學監察科的孫科長。」老吳的口氣比平時客氣，也比平時僵硬。「有家長投訴你教學評分不公正，孫科長來了解一下情況。」
我在椅子上坐下來。「哪位家長投訴的？哪個學生？什么時候的事？」
孫科長翻開一個文件夾，推過來給我看。
投訴內容是說我在上學期的數學競賽校內選拔中，故意壓低了某個學生的成績，把名額留給了自己兒子。
投訴人的名字沒有寫，注明了「匿名」。
但投訴書上的措辭，公文格式，以及特有的用詞習慣，我太熟悉了。
那是***寫公文時候的風格。
我合上文件夾，把它推回去。
「孫科長，上學期的競賽選拔是三個老師聯合評分，所有試卷都有存檔，評分標準也公示了。如果有疑問，可以調卷復核。」
孫科長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老吳一眼。
老吳咳了一聲。「林老師，投訴歸投訴，核查歸核查。但在核查結果出來之前，你這學期的區級教學能手評選資格，可能需要暫緩。」
暫緩。
這個詞的意思我明白。就是先壓著你，不給你，什么時候核查完了再說。核查什么時候完？沒有人知道。
方琳說過一句話：在體制內，暫緩就是不給你找一個體面的說法。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卷子在教務處檔案柜里，隨時可以查。」
我站起來準備走，老吳忽然叫住了我。
「小雅，還有一件事。你婆婆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的腳步停了。
「她說你最近家里的事情多，情緒不太好，讓我多體諒。她還說，如果學校覺得你不適合帶主課了，她也理解。」
趙秀蘭。
我閉了一下眼睛。
「校長，我的課一節不少，學生的成績家長都看得見。我的情緒好不好，不需要其他人來替我說。」
老吳張了張嘴，沒再說什么。
我走出校長辦公室的時候，走廊里迎面碰上了李慧。
她手里拿著一沓打印紙，看到我的瞬間，眼神閃了一下，立刻低頭快步走過。
我回到辦公室，方琳已經在等我了。
「怎么了？老吳找你什么事？」
「有人投訴我評分不公。」
方琳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誰？誰投訴的？你教了十二年書，全區誰不知道你的教學水平？誰敢投訴你？」
「匿名的。」
「匿名？」方琳一拳捶在桌上。「什么叫匿名？不敢露臉就說明做賊心虛。小雅，你不覺得最近這些事太巧了嗎？先是名額被搶，然后有人投訴你，接著你婆婆跑來跟校長打招呼。這是一整套組合拳。」
我坐在椅子上，把紅筆拿起來，翻開面前的作業本。
「方琳，我作業還沒改完。」
「你還有心思改作業！」方琳用力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林小雅，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我在一個學生的作業上畫了一個對勾。
「我沒有什么都不做。」
方琳等了幾秒，等不到下文，重重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我。
下午第二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