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門口烏泱泱一片，記者扛著長槍短炮把門堵得水泄不通。

溫婉一眼就看見蜷縮在大堂沙發(fā)角落的沈知晚，雙眼通紅。

顧時凜大步走過去，將沈知晚攬到身后。

記者們瞬間圍上來，話筒懟到他們面前。

“沈小姐，請問你和有婦之夫**是真的嗎？”

“沈小姐，你是不是第三者？”

“顧先生，你**知道這件事嗎？”

沈知晚在顧時凜身后哭得渾身發(fā)抖。

顧時凜看向溫婉，咬了咬牙。

“我和晚晚，早在溫婉出現(xiàn)之前就相愛了。”

溫婉站在原地，耳邊嗡鳴一片。

顧時凜的聲音隔著人群傳過來，“晚晚不是第三者，溫婉才是?！?br>
記者們瞬間將溫婉圍住，話筒戳到她的下巴，閃光燈刺得她睜不開眼。

“顧**，顧先生說的是真的嗎？”

“你才是插足別人感情的那個人嗎？”

“顧**——”

溫婉被擠得往后踉蹌了幾步，整個人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上。

她蜷縮在地上捂著小腹，抬頭看見顧時凜護(hù)著沈知晚擠出人群的背影。

他沒有回頭。

溫婉被送進(jìn)醫(yī)院的時候，身下已經(jīng)見了紅。

醫(yī)生給她打了安胎針，扶著她從診室出來。

然后她看見顧時凜扶著沈知晚的腰站在走廊拐角，沈知晚靠在他肩上。

顧時凜看見她，眉頭擰起。

“溫婉，你跟蹤我？”

溫婉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想說我差點流產(chǎn)。

可她的話還沒出口，視線就落在了沈知晚手里拿著的孕檢單上。

溫婉盯著那張單子，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她懷孕了，沈知晚也懷孕了。

顧時凜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臉色有些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晚晚懷孕了，今天她會搬到家里住。”

溫婉懷疑自己聽錯了。

“搬到哪里？”

“家里?！?br>
“那我呢？”她的聲音發(fā)飄，“我是不是該搬出去？”

顧時凜皺了皺眉，“不用，你正好可以照顧她?！?br>
溫婉站在原地，想笑，又想哭。

這時一個穿白大褂的醫(yī)生路過，看見溫婉停下來。

“手術(shù)知情同意書家屬簽了嗎？簽完了交到護(hù)士站?！?br>
顧時凜皺眉看過來：“什么手術(shù)？”

溫婉從包里抽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過去。

“一個小手術(shù)，需要你簽字?！?br>
顧時凜接過來翻開。

“顧時凜……”沈知晚捂著肚子，“我不太舒服?！?br>
顧時凜迅速翻到最后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扶著沈知晚轉(zhuǎn)身往產(chǎn)科方向走去。

溫婉看著那三個字，心里有什么東西徹底斷了。

目送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一個小小身影從拐角走出來。

溫婉看著她，心臟猛地一縮。

小念晚的輪廓變得模糊不清。

她蹲下來聲音發(fā)抖，“你是不是變透明了？”

小念晚搖搖頭，小手伸過來擦**的眼淚。

“媽媽，你不會死了，對嗎？”

溫婉猛地攥緊手里的流產(chǎn)手術(shù)同意書。

她怎么從來沒有想過如果她把孩子流掉，眼前這個小女孩就不存在了。

如果肚子里的孩子只是一個素未謀面的胚胎，對她來說不過是個陌生人。

可那是一個已經(jīng)喊過**媽、拽過她衣角的小女孩。

她沒有辦法當(dāng)這個孩子不存在。

也許，留下孩子，她也不是非死不可。

她可以離婚，帶著母親和孩子離開，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