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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花欲雪白發尾
沈書瑜徑直走到公社,為父親辦了下葬的證明。
當晚又為爸爸守了一整夜的靈,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拜托張大娘一家幫她給爸爸下葬送行。
一夜未眠,心力交瘁。
當沈書瑜看著最后一捧黃土徹底將爸爸掩埋,她身心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兩眼一黑昏死過去。
再次睜開眼,是在一間完全陌生、卻格外溫馨干凈的房間。
鞋柜上放著徐宴清和秦婉玉的合照,是用昂貴的進口彩色膠卷拍的彩照;
衣架上掛著徐宴清的大衣,梳妝臺上擺著秦婉玉喜愛的頭繩發網……
這里,是徐宴清和秦婉玉在省城的家。
沈書瑜心上沒有痊愈的傷口,仿佛再次被血淋淋地掀開。
就在這時,徐宴清端著一碗雞蛋羹走進來。
他眉宇間充斥著悲痛,一開口,聲音啞得不成調:“對不起,書瑜,我不知道沈叔**,我不是故意取走存折的,你……吃點東西吧。”
勺子遞到沈書瑜嘴邊,她緩緩扭過頭去。
她的眼中,此刻只剩一片死寂。
徐宴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坐在床邊,攥緊沈書瑜的手,聲音幾乎哀求:“書瑜,別這樣好嗎?”
“沈叔走了,我們只有彼此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只能把你帶來省城!單位很快會給我分宿舍,這段時間就委屈你和婉玉住在一起,我馬上給單位打結婚報告,好不好?”
沈書瑜的心已經死了,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接下來的日子,徐宴清知道沈書瑜心情不好,一有空就帶沈書瑜去逛街、散心。
可沈書瑜臉上卻始終沒有笑意。
直到這天,沈書瑜剛回到家,就看到自己行李大開,放在夾層里的鋼筆不見了!
沈書瑜心頭一緊。
那只鋼筆是她考上大學后,爸爸送給她唯一的禮物。
也是爸爸留給她最后的念想。
她瘋了一樣在房間里翻找,秦婉玉靠在門框上:“找什么呢?這么大動靜,都把我吵醒了!”
沈書瑜轉過身死死地盯著她.
“我的鋼筆呢?你一個人在家,是你動了我的鋼筆是不是?!”
秦婉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噗嗤”一聲笑出聲。
“真是小家子氣,一根三塊錢的破鋼筆,又寫不出來字,我嫌礙眼,扔了!”
沈書瑜氣得渾身發抖,剛準備越過秦婉玉去找鋼筆,秦婉玉攔在她面前。
“沈書瑜,你怎么這么不要臉啊?”
沈書瑜沒心思跟她糾纏,咬著牙:“讓開。”
秦婉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中滿是憎惡,徹底露出了真面目。
“你還沒看清宴清哥的心嗎?他早就不愛你了,他對你只是責任!你要是識相就應該主動提出分手,他這樣前途無量的高材生應該是我的……”
“我說讓開!!”沈書瑜忍無可忍地尖叫一聲。
她猛地抬手,狠狠甩開秦婉玉,就要朝著樓下垃圾池沖去。
可她扭頭,就撞上了剛回家的徐宴清。
目睹一切的徐宴清臉色陰沉得像是壓著雷:“書瑜,你在干什么?”
見到徐宴清的那一瞬間,原本好端端的秦婉玉突然腳下一軟,跌倒在地,緊接著捂著心口,滿臉痛苦。
“宴清哥,我的心臟病好像犯了……”
徐宴清滿臉慌張,撞開沈書瑜就朝著秦婉玉撲過去。
沈書瑜的后背狠狠撞在門框上,劇痛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可她此刻什么也顧不上了,她飛奔下樓,趕在垃圾車之前沖向垃圾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