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手術室躺了兩天，醒來時眼前一片死寂的白。

消毒水的氣味鉆入鼻腔，是我最討厭的味道。

每每聞到這個氣味，總想起媽媽死去的那一幕。

那是壓住我一生的夢魘。

我掙扎著想要從床上爬起。

身旁的爸爸連忙將我按回床上。

他面容憔悴，眼下一片青黑。

“清清，你醒了？”

“醫生說你割得太深，差一點就救不回來了。”

“你不要亂動，小心傷口裂開。”

他聲音一片澀然，語氣帶著許久未見的關心和心疼。

聽起來格外刺耳，讓我惡心得想吐。

我閉上眼睛，不愿意再看他，也不愿意再同他說一句話。

他眼眶紅了一片。

沉默了半晌，許久才啞聲開口。

“清清……醫生和我說了你的病例。”

“我已經聯系了國外的醫生，會給你安排最好的心臟手術……”

“許先生……”

我開了口，聲音破碎又難聽。

“不要再裝了，這幅樣子……真是惡心。”

“我已經退學了，也不會再打擾您和您**，甚至您的女兒。”

“你又要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已經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爸爸臉色煞白。

他張了張嘴，聲音顫抖中帶著愧疚。

“對不起……”

“我查到了尋歡的死亡證明，我以為你們之前一直在騙我……”

聽到了媽**名字，我渾身一顫，恨得咬緊了唇。

“啪。”

我猛地一巴掌甩在爸爸臉上，眼底噙著的淚水奪眶而出。

“你不知道！”

“你查一下只是動動手的事！”

“你只是不在乎，不在乎我和媽媽過得怎么樣！”

“她死了七年了，你從來沒有看過她！”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和媽媽，你不要再裝深情了，我覺得好惡心！”

話音剛落，我氣得喘不上來氣。

只覺眼前一片漆黑，強撐著穩住身形。

爸爸偏過臉，臉頰印出清晰的紅痕。

他紅著眼睛，肩膀和喉頭在顫抖，發出低低的嗚咽。

“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想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咬碎了牙，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你知不知道……”

“根本沒人給媽媽移植人工心臟？”

話音剛落，爸爸的臉色變了。

他茫然地看著我，目光中帶著無措。

“不，不可能……我明明都安排好了啊……”

我一把奪過床頭的水杯，猛地砸在他頭頂。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噴涌而出，病房內回蕩著我歇斯底里的怒吼。

“媽媽胸口是空的！”

“她的心臟被挖出來的時候，連麻藥都沒打！”

“她是活生生被摘了心臟，痛死的！”

爸爸僵在原地，臉色慘白一片。

他渾身顫抖著，目光中帶著濃濃的后悔和恐懼。

低頭打起了一個電話。

“我當初不是安排了最好的人工心臟嗎？為什么沒有給尋歡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