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燼棠同生
蕭承燼不耐煩地一揮手。
“來人,把這瘋言瘋語的老狗拖下去,重打五十庭杖!”
幾個禁軍沖進來,捂住太醫的嘴將他死死拖出大殿。
我飄在半空,渾身發抖。
真相就擺在他們眼前。
可他們連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深夜的御書房,安靜得只能聽見更漏聲。
蕭承燼坐在龍椅上,手里拿著那半頁焦黑的藥冊。
他盯著“沈氏女”三個字,眉頭緊鎖。
手指在邊緣摩擦,眼中閃過片刻的動搖。
我飄在他身邊,忍不住想起五年前。
那時他還是廢太子。
身中寒毒,被仇家追殺,走投無路躲進沈府的梅園。
是我把他藏在枯井里。
是我拿出攢了十年的首飾去黑市替他求醫。
太醫說解寒毒的藥性太烈,必須有人先試藥。
輕則毀容,重則折壽。
必須先有人試藥,根據試藥者的反應,一點點調整劑量。
我從小最怕疼。
一點點擦傷都要哭上半天。
可我看著他毒發時渾身結冰的慘狀,還是端起了毒藥。
一次次喝下,一次次**。
那段日子,我生不如死。
蕭承燼毒發稍緩時,緊緊握著我的手。
他在我耳邊發誓。
“等孤奪回皇位,第一件事便是娶你為妻。”
他親手將一枚龍紋同心玉掛在我的脖子上。
玉佩的背面,刻著四個字。
“白首同心。”
他說,這塊玉就是他的命,這四個字是他親手刻下的。
“此玉為證,我蕭承燼此生絕不辜負你。”
現在呢,
蕭承燼把藥冊扔在桌案上,冷笑一聲。
“沈照棠若真對朕有情,就不會在大婚之日跟侍衛茍且逃走。”
“她不配這三個字。”
門外,沈臨舟大步走進御書房。
“皇上,您何必為那個**的名字臟了眼。”
“她當年害死我父親,害得母親犯下包庇大罪被囚地牢。”
“她如今死在外頭,也是她自作自受,死有余辜!”
我聽著哥哥的話,只覺得所有的溫度都被抽干了。
那是從小把我頂在脖子上看花燈的哥哥啊。
如今他一口一個**,連我的死活都不在意。
突然,內門被人猛地推開。
沈明珠連滾帶爬地撲進來,捂著心口倒在地上。
蕭承燼立刻扔下筆,沖過去抱住她。
“明珠,怎么回事?”
沈明珠哭得梨花帶雨,渾身發抖。
“皇上,哥哥,我剛剛做了一個噩夢。”
“我夢見母親在宮墻外燒紙,她還在念著姐姐的名字。”
“母親一定知道姐姐沒死!”
“今天殿上那一出,定是姐姐和母親私下串通,借藥人救駕的事回來害我!”
她抓著蕭承燼的衣襟,哭得快要斷氣。
“姐姐生前就嫉妒我能得皇上垂憐,如今她定是要來搶我的后位,搶我的命啊!”
蕭承燼聽完,眸色驟然冷厲。
“她敢!”
沈臨舟更是怒不可遏。
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
“我就知道那個毒婦五年來還不肯死心!”
“母親也是糊涂,竟幫著那個**遮掩五年,如今還要反咬明珠一口!”
我慌了。
我想攔住他們,想讓他們去查查毒室。
我想說母親在牢里受了五年的苦,根本不可能聯系外界。
可我發不出聲音。
我的手穿過他們的身體,帶不起一陣微風。
蕭承燼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殿外。
“傳朕旨意。”
“連夜把謝蘅從鎮南王府地牢帶進宮!”
“朕倒要看看,把她綁上刑臺,沈照棠那個**究竟出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