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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鸝折盡一枝春
兩名警衛(wèi)應聲上前,粗暴地架起沈知鳶,將她拖離急診室。
陰暗潮濕的看守所,是人間煉獄。
沈知鳶本就身負重傷,又痛失愛子,心如死灰,在這里受盡百般欺凌。
獄霸將她僅剩的薄被搶走,逼她跪在碎石上,徹夜不得起身;
獄卒每日送來的飯菜,都是餿臭的泔水,稍有不從,便是劈頭蓋臉的打罵,背上的棍傷反復潰爛,無人醫(yī)治;
夜深人靜時,她蜷縮在角落,傷口發(fā)炎高燒,昏沉中喊著孩子的乳名,卻只換來獄卒的踹打。
直到這天,兩個獄卒粗暴地將她從牢里拖出。
“張慶蘭,林**花錢打點好了,要把你混在死囚里,一并槍斃。”
“人啊,各有命。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沈知鳶木然地被拖向刑場,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七日之期本就將至,與其茍延殘喘,不如就此了斷。
她被押到西貢街的囚場,烈日當空,四周圍滿看客。
沈知鳶呆呆站在刑場中央,衣衫襤褸,眼神空洞麻木。
執(zhí)念碎了,人間于她,再無半點可戀。
行刑官舉旗,厲聲下令。
一眾囚犯齊齊跪地,**舉槍上膛,冰冷的槍口對準她們的后腦。
“預備——”
幾乎是同一時刻。
霍公館內。
霍啟越不知為何,心緒不寧,坐立難安。
莫名的心慌與煩躁,壓得他喘不過氣,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下人居住的偏院,推開了屬于張**房門。
桌角,靜靜放著一張泛黃的宣紙字帖。
霍啟越眉頭緊鎖,滿心狐疑。
府里上下都知,張媽出身鄉(xiāng)野,大字不識一個,怎么會有字帖?
他快步上前,一把拿起那張字帖。
筆觸清雋,風骨溫婉,每一筆每一劃,都與沈知鳶的字跡一模一樣。
霍啟越冷笑一聲,心中鄙夷更甚。
呵,為了模仿沈知鳶吸引他的注意力,她倒是下了不少苦功夫。
就在霍啟越想要隨手扔掉那張泛黃字帖時,右下角的刺目的落章,忽然像針一樣刺入他的眼睛里。
這枚落章,是當年在國立大學時,他親手給沈知鳶雕刻的......張慶蘭怎么會有!?
過往碎片瘋狂涌入腦海,那碗帶著木棉花清香的鴿子湯,那雙干凈倔強、似曾相識的眼眸,還有那句絕望平靜的“愿領責罰”......
霍啟越心頭劇震。
他終于想起,為何會覺得這句話耳熟。
當年她執(zhí)意要嫁給他,霍家老**以家法施壓。她不顧他的阻攔,也是這般仰頭,平靜堅定地說:“我愿領責罰。”
張媽難道......真的就是沈知鳶?
難道當年的事情真的有隱情?
“備車!快!備車!”
霍啟越聲音顫抖到破音,瘋了一般往外沖,“去看守所!把張媽帶出來!快!”
聞聲趕來的警衛(wèi)支支吾吾,聲音發(fā)顫:
“少帥......張媽、張媽她......一個時辰前,已經被混在死囚里,押往西貢街刑場,準備執(zhí)行槍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