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木棉花開,錦繡傾城
一夜相守,一吻別離------------------------------------------,暮色四合。,晚風穿林而過,帶來山間微涼的夜氣,也吹散了白日里的暖意。簡陋的木屋獨處深山一隅,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唯有窗外枝葉輕搖、蟲鳴細碎,襯得屋內靜謐得近乎孤寂。。,可看著木榻上人事不醒、面色蒼白的男子,她終究無法將重傷垂危的人獨自留在荒山野屋。醫者救人,從無半途而廢的道理,這一夜相守,只當是為今日一念仁心畫上**句號,亦是為前世半生癡纏,做一場徹底的了結。,靜靜守在榻前。白日里妥善處理的傷口不再滲血,紗布規整妥帖,只是晏子歸始終沉昏不醒,呼吸淺而重,長睫死死蹙著,哪怕陷入昏迷,眉宇間也縈繞著散不去的隱忍痛楚,可見傷勢著實兇險。,山風轉涼。,榻上之人的狀態驟然生變。,單薄被褥下的身軀隱隱泛起細密顫抖,蒼白的面頰涌上一層不正常的潮紅,連脖頸肌膚都燙得驚人。,立刻起身探上他的額間。,灼得她指尖微麻。“傷口發炎高熱了。”她低聲輕喃,神色瞬間凝重。,山野夜間寒濕濃重,最易引發創口感染、邪熱侵體,一旦高熱不退,輕則傷損難愈、落下病根,重則燒損心智、危及性命。,立刻起身行動。,又拎過木屋角落儲存的山泉冷水,將錦帕完全浸潤、擰至半干。微涼的帕子觸手清潤,她俯身抬手,輕輕覆上晏子歸滾燙的額間,一點點按壓擦拭,替他物理降溫。,映著女子沉靜溫柔的眉眼。
她動作極輕,帶著小心翼翼的克制,一遍遍換水冷帕,從額頭、鬢邊、脖頸,緩緩擦拭過他滾燙的肌理,再往下掠過他未傷的肩頭、手臂,細致擦遍周身燥熱肌膚。
冰涼的觸感一次次撫平他體內翻涌的燥熱,也稍稍紓解了他無意識的痛楚。
昏沉中的晏子歸似是感知到這縷極致清涼,緊鎖的眉心微微舒展,急促紊亂的呼吸漸漸平緩,周身難耐的燥熱也褪去幾分,緊繃僵硬的身軀慢慢松弛下來,不再微微顫栗。
穆錦柔就這般寸步不離守在榻邊,一夜未合眼眸。
一次次更換冷帕,一遍遍探察體溫、把脈觀色,時不時查看紗布是否滲血、創口是否異常,徹夜不敢有半分懈怠。
長夜漫漫,山風簌簌,無人知曉這深山荒屋之中,她為京城那位權傾一方的皇子,徹夜不眠,悉心相守。
天光微亮之際,東方泛起淺淺魚肚白,清冷晨光透過木屋破敗的窗欞,細碎灑落屋內。
晏子歸身上的高熱終于徹底褪去。
額間溫度恢復常溫,面色從潮紅轉為平和的淺白,呼吸綿長穩定,創口紗布干凈整潔,無滲血、無化膿的跡象,脈象平穩有力,已然徹底脫離了兇險危機,傷情穩穩穩住。
懸了整整一夜的心,此刻終于徹底落下。
穆錦柔微微俯身,靜靜凝望著榻上安然沉睡的男子。
褪去高熱的狼狽,他容顏清雋溫潤,長睫鴉羽般垂落,鼻梁高挺,唇色淺淡,褪去了朝堂殺伐的凌厲冷硬,少了奪嫡紛爭的深沉算計,只剩純粹干凈的俊美模樣,安穩又靜好。
一夜相守,寸寸凝望,塵封多年的舊緒悄然翻涌,一絲難以言說的眷戀與不舍,輕輕纏上心頭。
她知道,他快醒了。
脈象漸穩,氣息復原,高熱退去,用不了半個時辰,晏子歸便會徹底恢復意識。
她不能留,也不該留。
她本就是這一世的局外人,是他錦繡人生里轉瞬即逝的過客。他終將重回京城那波詭云*的權謀中心,繼續他的儲位之爭、萬里前程。而她,只想留在這蜀地山水,學醫度日,清凈余生。
從此,你登你的九重朝堂,我守我的山間清貧,兩兩相望,不如兩兩相忘。
心念既定,穆錦柔眸中的繾綣眷戀盡數斂去,只剩一片淡然平靜。
她緩緩俯下身,發絲輕垂,拂過他微涼的額角。
極輕、極柔的一個吻,落于他光潔的額頭,溫柔無聲,決絕無聲。
算是吻別前世一腔癡戀,也算告別今生這場意外重逢。
自此,舊情了,舊緣斷。
就在她柔軟唇瓣輕觸他額頭的剎那,始終沉眠不動的晏子歸,垂在身側的修長手指,極輕微、極細微地顫動了一下。
仿若沉睡之人的本能悸動,仿若冥冥之中的心念感知,輕得無人察覺,轉瞬便歸于沉寂。
穆錦柔一無所覺。
一吻既畢,她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將這張安然俊朗的容顏徹底映入眼底,而后決然轉身,不再回頭。
步履輕盈,悄無聲息踏出木屋,任由微涼晨風吹散屋內殘留的藥香與彼此的氣息。木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一室靜謐,也隔絕了此生最后一點牽絆。
山野晨霧朦朧,草木含露,清風徐徐。穆錦柔背著藥簍,循著熟悉的山道,一步步隱入層層疊翠的林海深處,轉瞬便消失在茫茫山色之間,不留半點蹤跡。
她走得干凈利落,決絕徹底。
木屋之內,晏子歸依舊靜靜沉眠,只是眉宇間那抹無形的落寞,悄然淡去,心底深處,似有一縷極淺的暖意,悄然生根。
……
穆錦柔離去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山林間驟然傳來細碎利落的腳步聲,破霧而來。
疾風帶著數名精銳暗衛,循著山林蛛絲馬跡、排查遍尋至此,終于發現了這處隱蔽的廢棄木屋。
他快步上前,一把推開木門,入目便看見安穩躺在木榻上、傷勢穩妥、氣息平和的自家殿下。
一夜懸著的一顆心,驟然落地。
“殿下!”疾風快步上前,屈膝俯身,小心翼翼探查晏子歸的脈象與傷口,見高熱盡退、傷勢穩固、并無性命之憂,眼底滿是震驚與慶幸。
整片山林**無果,他幾乎以為救人之人居心叵測、已將殿下擄走,萬萬沒想到,殿下竟被妥善安置在此處,且得到了極為專業周全的救治休養。
他當即揮手示意屬下在外戒備,低聲呼喚數聲。
片刻后,木榻上的晏子歸長睫微顫,緩緩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初醒的眸底帶著初脫混沌的朦朧,眼底幽深漆黑,蒙著一層剛蘇醒的疲憊清冷,周身傷口依舊帶著淡淡的鈍痛,卻早已無昨夜瀕死的劇痛。
腦海之中,破碎的記憶碎片緩緩回籠——幽谷圍殺、兵刃相向、失血眩暈、一抹素色倩影、清潤藥香、微涼觸感,還有額間那一抹輕柔短暫、如夢似幻的溫熱觸碰。
一切朦朧恍惚,卻又真實得刻骨銘心。
“殿下,您醒了!”疾風見他睜眼,即刻沉聲回稟,“屬下搜救來遲,讓殿下受驚了。”
晏子歸緩緩轉動眼眸,目光掃過簡陋木屋,最后落回自己包扎整齊的傷口上,指尖輕輕撫過紗布,眸色沉沉,帶著探究與篤定。
“是她。”他嗓音初醒沙啞,語氣篤定無疑。
那個救他性命、為他療傷、徹夜相守,又悄然離去的神秘女子。
他清晰記得昏迷中所有細碎的觸感,記得那縷清雅綿長的藥香,記得驅散高熱的微涼掌心,更記得額間那一抹溫柔至極的輕吻。
不是幻覺,絕非臆想。
“派人查。”晏子歸撐著木榻緩緩坐起身,眸底褪去朦朧,染上深邃銳利的探尋,音色冷沉堅定,“徹查整片蜀地山林,尋訪精通獨門草藥醫術、常入深山采藥的女子,一絲線索,不可放過。”
“屬下遵命!”疾風即刻領命。
一眾暗衛再度鋪開大范圍**,翻遍周遭百里山林、村落市集,尋訪所有醫者藥農,排查無數人影蹤跡,可最終的結果,依舊是查無此人。
整片蜀地,無人知曉這神秘女子的來歷,無人見過素衣女子入山行醫,所有線索盡數斷裂,仿佛那人從未出現過。
縹緲無蹤,恍若驚鴻一夢。
回到府中的晏子歸從懷里掏出一方繡帕,錦帕質地柔軟,潔凈清雅,其上不染繁花,只在角落繡著一個娟秀輕靈的小字——柔。
帕面之上,淺淺縈繞著清潤的草藥香氣,絲絲縷縷,沁人心脾,其中還夾雜著一縷極淡極幽的木棉花香,溫柔干凈,獨一無二。
晏子歸指尖輕輕撫過那方柔軟錦帕,摩挲著那個溫婉秀氣的“柔”字,微涼觸感從指尖蔓延心底。
清雅藥香纏著落梅淡香,縈繞鼻尖,正是陪伴他熬過整宿高熱、浸透他混沌夢境的氣息。
人去無蹤,唯留一帕余香。
他垂眸凝望著掌心錦帕,幽深黑眸沉沉如水,心底的執念與探尋,悄然生根發芽。
蜀地驚鴻一遇,山野一夜相守。
她救他于死地,護他于危難,予他溫柔相守,贈他無聲別離,來去如風,神秘無跡。
唯獨一方錦帕,一字留香,成了他茫茫追查之中,唯一的念想,亦是此生,解不開的緣。
她動作極輕,帶著小心翼翼的克制,一遍遍換水冷帕,從額頭、鬢邊、脖頸,緩緩擦拭過他滾燙的肌理,再往下掠過他未傷的肩頭、手臂,細致擦遍周身燥熱肌膚。
冰涼的觸感一次次撫平他體內翻涌的燥熱,也稍稍紓解了他無意識的痛楚。
昏沉中的晏子歸似是感知到這縷極致清涼,緊鎖的眉心微微舒展,急促紊亂的呼吸漸漸平緩,周身難耐的燥熱也褪去幾分,緊繃僵硬的身軀慢慢松弛下來,不再微微顫栗。
穆錦柔就這般寸步不離守在榻邊,一夜未合眼眸。
一次次更換冷帕,一遍遍探察體溫、把脈觀色,時不時查看紗布是否滲血、創口是否異常,徹夜不敢有半分懈怠。
長夜漫漫,山風簌簌,無人知曉這深山荒屋之中,她為京城那位權傾一方的皇子,徹夜不眠,悉心相守。
天光微亮之際,東方泛起淺淺魚肚白,清冷晨光透過木屋破敗的窗欞,細碎灑落屋內。
晏子歸身上的高熱終于徹底褪去。
額間溫度恢復常溫,面色從潮紅轉為平和的淺白,呼吸綿長穩定,創口紗布干凈整潔,無滲血、無化膿的跡象,脈象平穩有力,已然徹底脫離了兇險危機,傷情穩穩穩住。
懸了整整一夜的心,此刻終于徹底落下。
穆錦柔微微俯身,靜靜凝望著榻上安然沉睡的男子。
褪去高熱的狼狽,他容顏清雋溫潤,長睫鴉羽般垂落,鼻梁高挺,唇色淺淡,褪去了朝堂殺伐的凌厲冷硬,少了奪嫡紛爭的深沉算計,只剩純粹干凈的俊美模樣,安穩又靜好。
一夜相守,寸寸凝望,塵封多年的舊緒悄然翻涌,一絲難以言說的眷戀與不舍,輕輕纏上心頭。
她知道,他快醒了。
脈象漸穩,氣息復原,高熱退去,用不了半個時辰,晏子歸便會徹底恢復意識。
她不能留,也不該留。
她本就是這一世的局外人,是他錦繡人生里轉瞬即逝的過客。他終將重回京城那波詭云*的權謀中心,繼續他的儲位之爭、萬里前程。而她,只想留在這蜀地山水,學醫度日,清凈余生。
從此,你登你的九重朝堂,我守我的山間清貧,兩兩相望,不如兩兩相忘。
心念既定,穆錦柔眸中的繾綣眷戀盡數斂去,只剩一片淡然平靜。
她緩緩俯下身,發絲輕垂,拂過他微涼的額角。
極輕、極柔的一個吻,落于他光潔的額頭,溫柔無聲,決絕無聲。
算是吻別前世一腔癡戀,也算告別今生這場意外重逢。
自此,舊情了,舊緣斷。
就在她柔軟唇瓣輕觸他額頭的剎那,始終沉眠不動的晏子歸,垂在身側的修長手指,極輕微、極細微地顫動了一下。
仿若沉睡之人的本能悸動,仿若冥冥之中的心念感知,輕得無人察覺,轉瞬便歸于沉寂。
穆錦柔一無所覺。
一吻既畢,她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將這張安然俊朗的容顏徹底映入眼底,而后決然轉身,不再回頭。
步履輕盈,悄無聲息踏出木屋,任由微涼晨風吹散屋內殘留的藥香與彼此的氣息。木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一室靜謐,也隔絕了此生最后一點牽絆。
山野晨霧朦朧,草木含露,清風徐徐。穆錦柔背著藥簍,循著熟悉的山道,一步步隱入層層疊翠的林海深處,轉瞬便消失在茫茫山色之間,不留半點蹤跡。
她走得干凈利落,決絕徹底。
木屋之內,晏子歸依舊靜靜沉眠,只是眉宇間那抹無形的落寞,悄然淡去,心底深處,似有一縷極淺的暖意,悄然生根。
……
穆錦柔離去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山林間驟然傳來細碎利落的腳步聲,破霧而來。
疾風帶著數名精銳暗衛,循著山林蛛絲馬跡、排查遍尋至此,終于發現了這處隱蔽的廢棄木屋。
他快步上前,一把推開木門,入目便看見安穩躺在木榻上、傷勢穩妥、氣息平和的自家殿下。
一夜懸著的一顆心,驟然落地。
“殿下!”疾風快步上前,屈膝俯身,小心翼翼探查晏子歸的脈象與傷口,見高熱盡退、傷勢穩固、并無性命之憂,眼底滿是震驚與慶幸。
整片山林**無果,他幾乎以為救人之人居心叵測、已將殿下擄走,萬萬沒想到,殿下竟被妥善安置在此處,且得到了極為專業周全的救治休養。
他當即揮手示意屬下在外戒備,低聲呼喚數聲。
片刻后,木榻上的晏子歸長睫微顫,緩緩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初醒的眸底帶著初脫混沌的朦朧,眼底幽深漆黑,蒙著一層剛蘇醒的疲憊清冷,周身傷口依舊帶著淡淡的鈍痛,卻早已無昨夜瀕死的劇痛。
腦海之中,破碎的記憶碎片緩緩回籠——幽谷圍殺、兵刃相向、失血眩暈、一抹素色倩影、清潤藥香、微涼觸感,還有額間那一抹輕柔短暫、如夢似幻的溫熱觸碰。
一切朦朧恍惚,卻又真實得刻骨銘心。
“殿下,您醒了!”疾風見他睜眼,即刻沉聲回稟,“屬下搜救來遲,讓殿下受驚了。”
晏子歸緩緩轉動眼眸,目光掃過簡陋木屋,最后落回自己包扎整齊的傷口上,指尖輕輕撫過紗布,眸色沉沉,帶著探究與篤定。
“是她。”他嗓音初醒沙啞,語氣篤定無疑。
那個救他性命、為他療傷、徹夜相守,又悄然離去的神秘女子。
他清晰記得昏迷中所有細碎的觸感,記得那縷清雅綿長的藥香,記得驅散高熱的微涼掌心,更記得額間那一抹溫柔至極的輕吻。
不是幻覺,絕非臆想。
“派人查。”晏子歸撐著木榻緩緩坐起身,眸底褪去朦朧,染上深邃銳利的探尋,音色冷沉堅定,“徹查整片蜀地山林,尋訪精通獨門草藥醫術、常入深山采藥的女子,一絲線索,不可放過。”
“屬下遵命!”疾風即刻領命。
一眾暗衛再度鋪開大范圍**,翻遍周遭百里山林、村落市集,尋訪所有醫者藥農,排查無數人影蹤跡,可最終的結果,依舊是查無此人。
整片蜀地,無人知曉這神秘女子的來歷,無人見過素衣女子入山行醫,所有線索盡數斷裂,仿佛那人從未出現過。
縹緲無蹤,恍若驚鴻一夢。
回到府中的晏子歸從懷里掏出一方繡帕,錦帕質地柔軟,潔凈清雅,其上不染繁花,只在角落繡著一個娟秀輕靈的小字——柔。
帕面之上,淺淺縈繞著清潤的草藥香氣,絲絲縷縷,沁人心脾,其中還夾雜著一縷極淡極幽的木棉花香,溫柔干凈,獨一無二。
晏子歸指尖輕輕撫過那方柔軟錦帕,摩挲著那個溫婉秀氣的“柔”字,微涼觸感從指尖蔓延心底。
清雅藥香纏著落梅淡香,縈繞鼻尖,正是陪伴他熬過整宿高熱、浸透他混沌夢境的氣息。
人去無蹤,唯留一帕余香。
他垂眸凝望著掌心錦帕,幽深黑眸沉沉如水,心底的執念與探尋,悄然生根發芽。
蜀地驚鴻一遇,山野一夜相守。
她救他于死地,護他于危難,予他溫柔相守,贈他無聲別離,來去如風,神秘無跡。
唯獨一方錦帕,一字留香,成了他茫茫追查之中,唯一的念想,亦是此生,解不開的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