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天，我沒進考場，進了急救室。
原因很簡單，我媽給我煮了一碗蝦仁粥。
我過敏這件事，她忘了。
就像她忘了我的準考證放在哪里，忘了**是幾點，忘了我跟她說過不下二十遍的那句話。
搶救回來后，我睜開眼，看著面前哭成淚人的女人，禮貌地問了一句："您是哪位？"
她愣住了。
第二天她拎著一把菜刀沖進病房，當著所有人的面往自己脖子上比。
"都是我的錯！我給閨女賠命！"
我從床上坐起來，微微一笑，語氣溫柔。
"阿姨，你的刀拿反了。"
整個病房安靜得能聽見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
我媽手一抖，刀落地的聲音，比她的哭聲還刺耳。
01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鼻腔發疼。
我睜開眼的時候，頭頂的白熾燈晃得人眼暈。
床邊圍了一堆人，穿白大褂的醫生，穿制服的**，還有幾個穿便服的，看著像是學校的老師。
我動了動手指，喉嚨干得發疼。
“醒了醒了！”
有人喊了一聲，緊接著一個女人撲了過來，臉上全是眼淚，手攥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發疼。
“囡囡你可算醒了！你嚇死媽了！”
我盯著她看了三秒。
臉上的細紋是有的，頭發也白了幾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袖口還沾著點沒洗干凈的面粉。
是挺眼熟的。
可我張了張嘴，說出來的話卻讓整個病房瞬間安靜下來。
“您是哪位？”
女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瞪著眼睛看著我，嘴唇抖得厲害，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旁邊的醫生上前一步，伸手翻了翻我的眼皮，又用手電筒照了照我的瞳孔。
“患者剛醒，可能還有點意識模糊，先別刺激她。”
“不可能啊！”女人猛地抓住醫生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對方肉里，“她是我閨女！她怎么可能不認識我！醫生你再看看！是不是哪里還有問題！”
醫生被她晃得皺了皺眉，耐著性子解釋。
“患者之前過敏性休克，腦部有短暫的缺氧情況，出現逆行性遺忘是有可能的，具體能恢復多少，還要看后續觀察。”
“遺忘？”女人愣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卻漸漸變了，“她把什么都忘了？”
“目前看來是這樣。”醫生點點頭，又轉頭看向我，“小朋友，你還記得你叫什么名字嗎？還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我眨了眨眼。
名字我當然記得。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更記得。
六月七號。
高考第一天。
我三天前就跟面前這個女人說過不下五遍，我對蝦過敏，半口都碰不得。
我甚至把家里冰箱里所有的蝦仁都扔了，就怕她不小心用到。
結果今天早上，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蝦仁粥放在我面前，笑著說給我補營養。
我跟她說我過敏，不能吃。
她擺著手說沒事，就放了一點點，你看你弟平時吃都沒事，你就是矯情。
我不肯吃，她就端著碗追在我后面，說我不懂事，說她一大早起來熬的粥，我不吃就是不孝順。
最后她直接把碗塞到我手里，逼著我喝了小半碗。
十分鐘后我開始渾身起疹子，呼吸困難，倒在地上的時候，我看見她站在旁邊慌了神，第一反應不是打120，是給她寶貝兒子打電話問他早上想吃什么。
還是鄰居聽見動靜報的警，我才被送到醫院來。
等我在搶救室里跟死神拔河的時候，她估摸著已經把我高考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現在跟我說她是我媽？
我扯了扯嘴角，對著醫生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
女人的臉瞬間白了。
旁邊的**見狀，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筆記本遞給我看。
“你看，這是你的***，你叫沈知夏，今年十八歲，本來今天要去參加高考的，因為食物中毒進了醫院，這是**媽，叫……”
“我不是問這個。”我打斷他的話，目光掃過女人發白的臉，聲音平靜，“我是說，我不認識她。”
女人往后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旁邊的老師趕緊扶住她，勸道：“孩子剛醒，記不清人很正常，你別著急，慢慢來。”
“慢慢來？”女人突然反應過來，一下子撲到床邊，攥著我的手開始哭，“知夏啊！我是**呀！你怎么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