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剛落，李秀芬從走廊那頭快步過來了。
她手里還提著一個紅色塑料袋，里面裝著飯盒和保溫杯，臉上妝沒化勻，眉毛倒是畫得很兇。
“宋禾！”她一來就沖我，“你在醫(yī)院鬧什么鬧！”
“我鬧？”我轉頭看她，“你先給我解釋，養(yǎng)老院那張退費申請是怎么回事。”
她明顯沒想到我動作這么快，眼神飄了一下，隨即又硬起來。
“什么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先把押金拿出來應急。”
“應誰的急？”我指著周凱，“他的飯店，還是外婆的ICU？”
“都應！”李秀芬把塑料袋往長椅上一扔，“你弟要開店，外婆也要治病，家里就這么點錢，我這個當**不統(tǒng)籌誰統(tǒng)籌？”
“統(tǒng)籌到偽造我簽字？”
“我是**！”
她又是這句。
好像只要把“我是**”四個字扔出來，天底下所有臟事都能洗白。
我看著她，忽然不想吵了。
不是不氣。
是氣到頭了，反而靜了。
“李秀芬，”我一字一句地叫她名字，“從小到大，外婆給我買本練習冊，你都要罵她慣丫頭。周凱初中沒畢業(yè)你說他腦子靈，做生意比讀書強。后來他擺攤虧了、開網(wǎng)店虧了、炒幣虧了、搞**虧了，你次次說，男人要闖。現(xiàn)在他又開店，你就拿外婆的命給他闖，是嗎？”
李秀芬臉一下子沉下來。
“你少翻舊賬。”
“我不翻，你們就當沒這回事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養(yǎng)老院那筆錢你想都別想。”我看著她，“還有，外婆住院這段時間，誰也別替她做決定。醫(yī)生那邊所有單子，必須我簽。”
周凱在旁邊嗤笑一聲。
“你簽？你算老幾？”
我剛要開口，ICU里出來一個值班醫(yī)生。
四十歲左右，戴眼鏡，白口罩拉到下巴底下，手里拿著病歷夾。
他掃了我們一眼，直接問：“陳玉蘭家屬？”
我立刻過去：“我是她外孫女，我叫宋禾。”
李秀芬也擠上來：“我是她女兒。”
醫(yī)生點點頭，先看了我一眼，又看李秀芬。
“昨晚是誰簽的保守治療意見？”
我心里一沉。
“什么保守治療？”
醫(yī)生眉頭皺起來。
“患者昨晚CT提示腦出血擴大，我們建議立刻上更高級別止血方案，并準備二次介入。家屬李秀芬在病情告知書上簽字，說老人年紀大，‘不折騰，不上進口藥，先觀察’。誰是主要照護人？”
我腦子里“轟”的一下。
李秀芬搶先開口：“醫(yī)生，我那是替全家考慮。老人都七十九了，再折騰也——”
“我沒問你這個。”醫(yī)生聲音冷下來，“我問，平時誰照護，誰繳費，誰了解病史。”
“我。”我?guī)缀跏菑难揽p里擠出來的，“錢是我交的，養(yǎng)老院也是我找的，藥單和既往病歷都在我這兒。”
醫(yī)生點點頭，像是確定了什么。
“昨晚值班護士聯(lián)系的也是你，但你電話一直占線。”
我閉了閉眼。
昨晚一點多，我在窗口排隊、刷卡、給李秀芬和周凱輪著打電話，手機確實一直沒停過。
“后來老人短暫清醒過一次。”醫(yī)生把病歷夾翻開，“她說不清完整的話，但重復了三次‘找小禾’，還抓著護士的手不松。我們沒敢完全按保守方案走，只先用了基礎止血和脫水。現(xiàn)在血腫暫時穩(wěn)住了，但還在危險期。后續(xù)如果再出血，要不要積極干預，你們家屬先統(tǒng)一。”
我手腳一陣發(fā)涼。
要不是外婆那一陣短暫清醒，要不是值班護士心里打鼓，李秀芬昨晚那一筆字簽下去，外婆后面就真成了“先觀察”。
觀察什么？
觀察著等她過去。
我盯著李秀芬。
“你簽的？”
李秀芬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嘴還是硬的。
“醫(yī)生都說危險期了，我穩(wěn)妥點有錯嗎？再說進口藥那么貴，動不動就上萬——”
“貴？”我往前一步，“你給周凱訂冰柜的時候怎么不嫌貴？他店里那套煙機灶臺三萬二，你眼都沒眨。外婆用藥一萬出頭，你開始算賬了？”
周凱臉一下子掛不住了。
“你有完沒完？”
“沒完。”我轉頭沖醫(yī)生，“醫(yī)生，從現(xiàn)在開始，外婆后續(xù)所有治療方案，除非病人本人能表達，否則只聯(lián)系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