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箱發呆。
“林麗娟，你還要躲到什么時候？”她問自己。
四十歲，真的老了嗎？她走到穿衣鏡前，第一次認真地審視這具身體。眼角的細紋是歲月的痕跡，腰間的贅肉是操勞的證明，但她的眼神……那里面似乎還藏著一點火星，只要一陣風，就能重新燎原。
她不想再等了。
林麗娟深吸一口氣，再次打開皮箱。這一次，她不再只是懷念，而是開始“尋寶”。
除了那本設計筆記，箱底還壓著幾本舊雜志，那是當年的時尚刊物《ELLE》和《VOGUE》。翻開雜志，里面的模特穿著當季最流行的風衣，妝容精致，眼神冷艷。林麗娟看著看著，突然覺得這些衣服有些眼熟。
等等，這件風衣的領口設計，怎么跟前幾天她在商場櫥窗里看到的那件新款那么像？只是商場里那件標價三千八，而雜志上這件，是二十年前的款式。
時尚的輪回，原來是個圈。
林麗娟的心跳突然加速。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審美已經過時了，跟不上年輕人的潮流了。可如果時尚的本質是輪回，那她當年學到的那些關于色彩、關于剪裁、關于人體工學的知識，是不是并沒有作廢？
“也許……我可以做點什么。”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下午，林麗娟破天荒地沒有去超市搶特價菜。她背著那個用了五年的帆布包，坐上了開往市中心的公交車。
目的地是本市最大的布料市場——“錦繡紡織城”。
二十年前，這里是她的樂園。那時候，她能摸著一塊布料的紋理，就準確說出它的成分、產地，甚至能想象出它做成衣服后的垂墜感。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到了終點站。林麗娟下車時，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大門，竟有些近鄉情怯。
市場里依舊人聲鼎沸，空氣中彌漫著布料特有的漿洗味和灰塵味。小販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純棉布料，十塊一米！真絲！正宗真絲！來看看啊！”
林麗娟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她沿著熟悉的通道慢慢走著，手指無意識地劃過一排排懸掛的布料。觸感粗糙的麻布，順滑涼爽的絲綢，厚實挺括的毛呢……每一種觸感都喚醒了她沉睡的記憶。
“大姐，買布啊？看看這款新到的雪紡，做裙子可好看了！”一個年輕的小伙子熱情地招呼道。
林麗娟停下腳步，拿起那塊雪紡看了看。
“這布料支數不夠，太透，做裙子容易**，而且洗兩次就會抽絲。”她脫口而出，語氣專業而篤定。
小伙子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大姐，您真是行家啊！這都被您看出來了。那您看看這款？這是高密的，質量絕對好。”
林麗娟摸了摸，點了點頭：“這款還行。”
她繼續往前走，不知不覺逛了一個多小時。她發現，雖然市場里的布料花樣翻新，但基本的材質和工藝并沒有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她當年的那些知識，并沒有完全過時。
在市場的角落，她看到一家賣碎布頭的攤位。各種顏色、各種材質的碎布堆在一起，像一座五彩斑斕的小山。
林麗娟蹲下身，開始在那堆“垃圾”里翻找。
一塊深藍色的絲絨，一塊暗紅色的提花，還有一塊金色的蕾絲……她的眼睛越來越亮。這些在別人眼里的廢料，在她的腦海里，正在迅速拼湊成一個個完整的造型。
“大姐，您挑這些碎布頭干嘛？回去做拖把啊？”攤主是個大嬸，笑著打趣道。
林麗娟笑了笑，沒說話。她把這些碎布頭買了下來，裝進帆布包里。
回到家時，天已經快黑了。
林麗娟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沖進廚房，而是把自己關進了書房。那是兒子平時做作業的地方，現在空著。
她把那些碎布頭攤在書桌上，又拿出了那本泛黃的筆記本。
她拿起剪刀，開始裁剪。
沒有尺子，她就用手量；沒有縫紉機，她就用針線縫。她的手指有些笨拙，針尖好幾次扎破了手指，滲出了血珠。但她感覺不到疼，只覺得一種久違的興奮在血**奔涌。
她想做一個胸針。一個用碎布頭拼湊而成的胸針。
深藍色的絲絨做底，暗紅色的提花做花瓣，金色的蕾絲做花蕊。
一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