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女人結(jié)了婚就該安分守己。
他們說，中專生一輩子翻不了身。
他們說，孩子是你唯一的歸宿。
可他們忘了——
逼急了的兔子，也會咬斷獵人的喉嚨。
我撿起撕碎的通知書，一片片粘好。
我走進十年沒人敢碰的老宅暗室。
我錄下他的每一句威脅。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jīng)站在京州大學的校門前，牽著兒子的手，再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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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專畢業(yè)，在紡織廠做質(zhì)檢員，月薪兩千八。
這件事陸景恒一直不知道。我瞞了兩年半，利用每一個夜班結(jié)束后的凌晨、每一個哄完陸子安睡著之后的深夜，把所有考研教材啃了三遍。
錄取通知書寄到家那天，快遞員送到了門口。陸景恒恰好輪休在家。
他把快遞袋從門縫里接過來，低頭掃了一眼封面上"京州大學研究生院"幾個字，整張臉一點一點地擰了起來。
"你背著我考研？"他把袋子攥在手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后槽牙里擠出來的。
我站在走廊盡頭，沒敢動。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然后兩手一用力，"嘶"的一聲，快遞袋連同里面的通知書被撕成兩半。
紙屑散落在地磚上。
"中專生還想翻身？"他把碎紙踩在腳下，鞋底碾了碾，"你這輩子就在這屋里待著。"
我蹲下去，一片一片地撿。
指頭被紙邊劃了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洇在"京州大學"四個字的邊角上。
他站在上面看著我，冷笑了一聲："撿起來也沒用。學校不收你這種人。"
我沒抬頭，把碎片一片片碼在手心里。他大概覺得無趣，轉(zhuǎn)身去了廚房開冰箱拿啤酒。拉環(huán)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他靠在廚房門框上，啜了一口，用罐底指著我："沈曼考了十年沒考上的本科，你一個中專生考研？你當你是誰？你爹是大學校長還是**給你開了后門？"
"我自己考的。"我把最后一片碎紙攏進掌心，站起來，"分數(shù)過了線，學校官網(wǎng)能查到。"
"過了線？"他又笑了，這次笑得更大聲，啤酒差點從鼻子里噴出來，"你是不是在網(wǎng)上買的假分數(shù)？現(xiàn)在騙子多得很，專挑你這種沒文化的下手。"
"不是假的。過幾天學校會重新寄一份紙質(zhì)版。"
笑聲停了。
他把啤酒罐往茶幾上一墩，泡沫涌出來淌在桌面上。兩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讓我牙齒磕在一起。
"沈曼，不對，蘇晚秋。"他改了口，用我的本名叫我，聲音低下去，低到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我說不讓你去，你就去不了。通知書我撕了，紙質(zhì)版寄來我照樣撕。你要是敢背著我跟學校聯(lián)系，我現(xiàn)在就把子安送走，你這輩子別想再見他。"
他松開手，我的下巴上留了一圈紅印。
他拎起啤酒罐走回臥室，路過子安的小床時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回頭對我說："好好想想，是那張破紙重要，還是你兒子重要。"
門關(guān)上了。
我站在客廳中間，手心里攥著一把碎紙片。血從指縫里滲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地磚上，一滴，又一滴。
子安在小床里翻了個身，嘴里含糊地叫了一聲"媽媽"。
我把碎紙放在茶幾上，走到他床邊，替他掖了掖被角。他的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我的食指，攥得緊緊的。
我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額頭，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客廳的燈還亮著，碎紙片安靜地躺在茶幾上。我看著那些碎片，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個月送材料去廠長辦公室的時候，路過行政樓的復印室，門沒鎖。
那天我回到工位后，林慧問我臉色怎么這么差。我說沒事，最近沒睡好。
她沒再問。但下班的時候，她往我兜里塞了一包奶糖，說是她男朋友從省城帶回來的。
我剝了一顆放嘴里，甜得發(fā)齁。
那天晚上哄完子安，我去客廳把碎紙一片一片粘好。透明膠帶用了大半卷，花了四十分鐘。粘完之后攤開看了一遍，上面的字勉強能認全。
我拍了一張照片存進手機，又把照片發(fā)到了一個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