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
白薇的手從張越胳膊上滑下來。
我對著手機按下免提，電話那頭是錦瀾閣投資方的財務總監。
"沈總，您交代的事已經辦好了。張越簽的那個千萬項目，甲方已經撤資了。違約金三百八十萬，按合同條款——"
"等一下。"我打斷他，看著張越。
他的臉，在六號桌那支鮮切馬蹄蓮的映襯下，一點一點變白。
張越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抬手從七號桌上拿起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剛才被抹布蹭到的后頸。
"什么意思？"我把餐巾紙團成一小球，扔進水桶里，"就是字面意思。"
經理已經換了一副面孔，彎腰幅度接近九十度。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方，金色名牌反射著頭頂的射燈光。
"沈總，實在抱歉，剛才不知道您親自——"
"沒事。"我擺了擺手，"正常工作而已。"
張越從椅子上站起來，腿磕在桌角上，桌面的馬蹄蓮花瓶晃了晃。
"你在唬我。你凈身出戶的，你哪來的——"
"我媽留給我的。"
六個字，夠了。
三百萬陪嫁，當初全部投入他的公司。但我媽給我的遠不止這三百萬。另外那筆錢，一直安安靜靜躺在我媽生前幫我開的信托賬戶里。張越不知道，因為他從來沒問過我**事。
結婚六年，他連我**忌日是哪天都不記得。
白薇的手攥著椅子扶手，指甲蓋泛白。她轉頭看張越，聲音還穩著：
"越哥，她在嚇唬你，別——"
"三百八十萬違約金。"我看著張越，"你那個千萬項目的甲方，本來就是我布局給你的。合同里的違約條款寫得明明白白，你自己簽的字。"
"你瘋了？！"張越沖上來一步，經理立刻擋在中間。
"張先生！張先生請冷靜。"
旁邊桌的兩個食客已經放下筷子，明目張膽地看。其中一個中年男人端起手機，攝像頭對著這邊。
陽陽縮在白薇身后，太妃糖掉在地上，滾到桌腿底下。他嘴唇張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走到六號桌旁邊，伸手從花瓶里取出那支馬蹄蓮。白色的花苞飽滿光潔，莖稈在指間微涼。
我把花放回去。
"張越，你的公司目前資產負債率多少，你自己清楚。這筆違約金如果兩周內付不出——"
"你想要什么？"他打斷我，聲音啞了。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轉身，對經理說，"幫我把工服退了，明天正式的交接流程走一遍。"
"是是是，沈總。"
我提起水桶，走了三步，停下來。
沒有回頭。
"白薇。"
"……什么？"她的聲音終于不柔了。
"**白氏集團去年第三季度的財務報表我看過了。應**款周轉天數一百四十七天，現金流已經斷了。你覺得**還能保你男人多久？"
安靜。
我推開后廚的門，門板在身后關合的聲音很沉。
四月底，我搬進城東的公寓。
六十八樓，落地窗朝南。晚上能看到整條濱江路的燈帶，橙色和白色交替排列，延伸到視線盡頭。
茶幾上攤著筆記本電腦、三份合同文件和一杯放涼的龍井。
門鈴響了。
開門。站著一個穿灰色衛衣的男人，一米八三的個子，衛衣兜里塞著一副折疊傘。臉型偏長，下頜線很利，眉毛濃但修過。
顧臨。錦瀾閣的行政主廚，也是我請來的。
他手里端著一個白瓷湯盅，蓋子上凝著一層水霧。
"這幾天加班，我估計你沒吃什么正經東西。松茸雞湯，燉了四個小時。"
我讓開身，他徑直走到餐桌前把湯盅放下，掀開蓋子。蒸汽涌出來，菌菇的味道混著雞油的香氣，竄進鼻腔。
"你怎么知道我加班？"
"廚房監控能看到后門，你連續五天凌晨一點才關燈。"
我拉開椅子坐下，他從櫥柜里拿碗和勺——動作很熟練，好像來過不止一次。
事實上他確實來過不止一次。錦瀾閣那段日子，我白天當清潔員收集張越的行為證據，晚上做投資方的遠程會議，顧臨是唯一知道我雙重身份的人。
"張越今天托人來找錦瀾閣的法務了。"他把碗推到我面前，勺子擱在碗沿上。
"結果呢？"
"法務按流程給了違約金催付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