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目光卻還落在那個睡熟的崽身上。。。，本該是大張旗鼓的事。，滿月，百日，哪一樁都該辦得熱熱鬧鬧。，司翊霄不愿張揚，只讓府里人備了紅紙筆墨，自己關在書房里想了整整一個時辰。。，講究多了去了。，要避長輩名諱，要翻典籍找典故，還要請翰林院的學士們擬出十幾個備選，再呈給皇帝過目。。。，什么。“瑞璟琰”
“瑄”
個個都是頂好的字。
他看都沒看一眼。
他自己取的。
珵。
美玉之名。
安。
平安之安。
美玉不必耀眼，平安就好。
司璟桓知道這個名字的時候，沉默了好一會。
“珵安。”
他把這兩個字放在舌尖念了一遍，忽然笑了一聲。
“皇兄，你取的？”
“嗯。”
“朕還以為你會取個霸氣些的，什么璟霄，什么翊桓。”
司翊霄抬眼看他。
司璟桓立刻閉嘴，但嘴角還翹著。
他和皇兄的名字是先帝親自取的。
璟桓，翊霄，一個璟字一個霄字，取的便是“玉映云霄”之意。
如今皇兄給崽取名叫珵安，倒像是故意壓了一頭，不要云霄，不要映照什么天下，只要平平安安做一塊小美玉就好。
“挺好。”
司璟桓真心實意地說“比太后取的強，她老人家送來的單子上有個“瑞麟”朕看完差點沒背過氣去。”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
太后取名的功力，滿朝上下都是領教過的。
于是名字就這么定了下來。
司珵安。
此刻，司珵安正抱著布老虎睡得昏天黑地。
布老虎的耳朵被他啃得濕漉漉的，貼在臉頰上，他也不嫌難受，反而把臉往老虎身上蹭了蹭，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司璟桓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想起什么。
“皇兄，他的名帖還沒送到宗人府吧？”
“明日送。”
“那朕來寫。”
司翊霄看了他一眼。
堂堂天子，給一個剛滿月的娃娃寫名帖，說出去怕是要讓言官們嚼上三天三夜的舌根。
但司璟桓顯然不在乎這個，他已經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挽起袖子，拿起了筆。
司翊霄沒有攔他。
司璟桓提筆蘸墨，在灑金紅箋上落筆。
他的字是太傅手把手教出來的，一筆一劃都帶著從小養出來的帝王氣度。
可寫“司珵安”這三個字的時候，他的筆畫忽然輕了下來，像是怕驚著誰似的。
寫完了，他自己端詳了一會兒。
“朕覺得寫得不錯。”
司翊霄走過來看了一眼。
確實寫得不錯。
端正，舒展，收筆處帶著一絲少見的柔和。
“還行。”
司璟桓哼了一聲，顯然對“還行”這個評價不太滿意。
但他沒計較，把名帖放到一旁晾著，又走回榻邊蹲下，盯著睡夢中的司珵安看。
崽睡得很沉。
小**一起一伏，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夢里還在啃什么東西。
一只小手從布老虎身上滑下來，搭在錦褥上，手指微微蜷著，指甲是淺淺的粉色。
司璟桓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只小手。
崽的手指立刻本能地收攏，攥住了他的食指。
司璟桓呼吸一滯。
好小的力氣。
軟綿綿的，像被一團棉花裹住了。
可那股握住的勁兒又是實打實的，帶著嬰孩特有的那種不管不顧的霸道，我抓住了，就是我的。
“皇兄。”
司璟桓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他“他握朕的手了。”
司翊霄正在整理批完的折子，聞言偏頭看了一眼。
“他見什么握什么。”
“這次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這次握的是朕。”
司翊霄把折子摞齊，語氣平淡。
“上回他握了本王的袖子，握了整整一個時辰，本王批了十幾本折子都沒抽出來。”
司璟桓不說話了，但手指還讓崽攥著，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崽的手松開了。
大約是睡夢中翻了個身，小手從司璟桓的指尖滑落，重新搭回布老虎身上。
司璟桓收回手，指尖上還殘留著那一點溫熱柔軟的觸感。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袖。
“朕回宮了。”
“嗯。”
“明日下了早朝朕再過來。”
“不必日日都來。”
司璟桓已經走到門口了，聞言回過頭來，笑了一聲。
“皇兄，朕是來看珵安的，不是來看你的。”
門關上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內室重歸安靜。
司翊霄在榻邊坐了片刻，低頭看了看熟睡中的崽。
司珵安。
他無聲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崽在睡夢中動了動，小嘴咂巴了兩下，不知是在夢里啃柰還是啃布老虎。
司翊霄伸手，把被他蹬歪的小被子重新蓋好。
燭火跳了跳。
攝政王府的夜，比從前安靜了許多，也吵鬧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