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這么粗糙。”林淑華的手指劃過一行數字，“這個科目編碼，是2020年才啟用的。她2018年就離職了，怎么可能用新版系統？”
她翻到第二頁，第三頁。
每一頁，都有同樣的問題。
她翻得越來越快，茶杯被她放在一旁，水沒動，涼了。
她突然停下。
翻到第十七頁。
那里，有一行小字，用鉛筆寫的，幾乎被墨水蓋住：
注資方：ZJ-07，實為周氏離岸殼公司，資金回流路徑：*VI-03→開曼-11→境內賬戶。
林淑華的手，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頭，看向秘書：“這報告……是誰調的？”
“是您指定的，”秘書聲音發緊，“您說，要查她婚前在德信的所有底稿，我親自去檔案室調的。”
林淑華沒說話。
她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三聲后，接通。
“景庭，”她聲音低啞，“你老婆……不是普通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周景庭笑了。
“媽，您別多想。她連電腦都不會開，能懂什么審計？”
林淑華沒掛電話。
她盯著那行鉛筆字，手指慢慢摩挲。
她想起十年前，她親手教沈知遙看財務報表，說：“知遙，你要記住，數字不會騙人，但人會。”
那時，沈知遙點頭，安靜，乖順。
現在，她才明白——
數字不會騙人。
但有人，把騙人的數字，寫進了她的教科書。
她放下電話，手心全是汗。
她走到書柜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里面，是一份她三年前簽的擔保函，蓋著銀行公章，用于為周氏補充流動資金。
她拿出來，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小字，是她自己的筆跡：
擔保期限：2021.06.15-2024.06.15
她盯著那行字，瞳孔猛地收縮。
2021.06.15。
和董事會決議，同一天。
她突然想起，那天，沈知遙來過她辦公室。
她說：“阿姨，我替您整理一下舊檔，免得您操心。”
她當時說：“你別碰那些，都是機密。”
沈知遙笑了笑，說：“我知道，我只整理您讓我看的。”
林淑華的手，慢慢攥緊了擔保函。
她走到電腦前，登錄銀行內部風控系統。
輸入密碼。
界面彈出。
一條紅色警報，靜靜閃爍：
異常資金回流：ZJ-07 → *VI-03 → 開曼-11 → 周氏賬戶。擔保人：林淑華。觸發反**機制。
她盯著那行字，喉嚨發緊。
她想打電話，想喊人，想砸電腦。
可她動不了。
她想起沈知遙當年，第一次在她面前做審計演示。
小姑娘低著頭，聲音很輕：“林行長，您教我識別漏洞，可您沒教我，怎么用漏洞，反向綁定。”
她當時笑了，說：“你學這個干什么？你以后是當**的。”
現在，她才明白。
沈知遙不是不會用。
她只是，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林淑華緩緩坐回椅子。
窗外，陽光正好。
她沒哭。
她只是，輕輕按下了“確認”鍵。
系統彈出：
已提交司法審計申請。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手機在桌上震動。
是周景庭。
她沒接。
她知道，他下一通電話，會問：“媽，你是不是動了什么？”
她沒回。
她只是，把那張擔保函，撕成了兩半。
然后，她打開抽屜，取出一支鋼筆。
筆帽上，刻著“景庭·知遙”。
她把它，放進碎紙機。
機器啟動，咔噠，咔噠。
紙屑，像雪一樣落下。
她看著，一言不發。
直到，手機再次震動。
這一次，是銀行風控部。
她接了。
對方說：“林行長，您簽的那份擔保，被反向凍結了。資金鏈，已經斷了。”
她問：“誰干的？”
對方沉默了一下。
“系統顯示，觸發點，是三年前的一份審計報告。”
“誰簽的？”
“沈知遙。”
林淑華掛了電話。
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陽光刺眼。
樓下，一輛黑色轎車，正緩緩駛離。
車里，坐著一個女人。
蘇曼。
她穿著新買的香奈兒套裝，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亮著。
視頻里，是沈知遙撿紙片的畫面。
她對著鏡頭，輕聲說：“這視頻，值五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