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姑姑林美蘭欺負我奶奶大字不識。
拿了兩個爛蘋果，哄奶奶簽了“贈與協議”，把養老房過戶到自己名下。
三個月后，她把爺爺奶奶趕出老宅。
老人無家可歸，我爸急的到處找村干部，得到的回復永遠都是“協議具有法律效力”。
求助無門后，我爸帶著爺爺奶奶搬去工地的棚屋生活。
我咬碎了牙，考研讀博，終于成為信貸審批部總經理。
這天，助理把南溪民宿的貸款申請攤在我桌上。
我看著抵押物清單上那個熟悉的地址，笑了笑。
在審批欄里簽了四個字。
“權屬不清，拒批?！?br>1
“通知下去。南溪民宿的貸款申請，不予受理。以抵押物權屬不清為由，直接拒批。”
周敏愣住了。
她跟了我三年，從沒見我在任何信貸審批上這么決絕。
“林總，南溪民宿經營數據很好。拒批的話，您得在風控報告里寫明確切理由?！?br>“寫。”
我把材料扔回桌上，聲音很平靜：“還有問題嗎？”
周敏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再問，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那一刻，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十五年前的畫面。
老房子的堂屋，一杯茶，一張紙。
一個不識字的老**被人哄著按下的紅手印。
三天后，拒批通知發到了南溪民宿。
林美蘭托了七八個人來遞話，想請我吃頓飯。
周敏全擋了回去。
她又提了兩盒燕窩和現金到銀行前臺，被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天下午，她親自來了。
帶著三個人。
一個律師，一個民宿管家，一個嚼著口香糖、眼神輕浮的年輕男人。
大堂經理被纏得沒辦法，電話打到周敏那里。
“林總，林美蘭坐在營業廳不走。要不要叫保安？”
我翻了翻手里的報表，頭也沒抬。
“讓她上來。”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四個人魚貫而入。
林美蘭走在最前面，五十出頭，燙著精致的卷發，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鏈，臉上堆著生意人特有的討好笑容。
“林總！****！久仰久仰！”
她兩只手在裙擺上蹭了蹭，伸過來，像是完全沒有認出我。
我沒握。
她訕訕地收回手，在沙發上坐下，開始倒苦水。
說南溪民宿經營了十幾年，生意一直紅火，這次想貸款三百萬擴建二期，抵押物是那套老宅，市值評估完全夠。
說條件可以談，利率上浮也行，只要肯批，什么都好商量。
語氣客氣，甚至有點卑微。
管家在旁邊使勁點頭，把兩盒燕窩往茶幾底下推了推。
唯獨那個年輕男人，從進門起就一直斜著眼打量我，而后扯了扯林美蘭的袖子，示意她看我。
林美蘭仔細看了看我，突然停下話頭，眼角的細紋微微**，小眼睛里閃著不確定的光。
2
“林總，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我沒理她。
指尖點了點面前的信貸文件。
林美蘭像是會意到什么，連忙往前弓著身子哀求：“林總，利率我們可以再上浮一點。”
“只要您肯批，什么條件都好商量。我在這個圈子里做了十幾年生意，各家銀行都熟得很，您是大領導，我們小本經營不懂規矩，還請您多費心……”
我把產權調查材料合上。
“林女士。”
她眼睛一亮。
“南溪民宿的貸款申請，本行不會受理。一分錢都不會批?！?br>笑容僵在她臉上。
“為……為什么啊？”她急了，聲音都變了調，“我們經營狀況良好，抵押物足值，這么多年征信從沒出過大問題，您總得給個說法——”
“抵押物權屬不清?！?br>我別過視線，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這是送客的意思。
周敏適時推門進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美蘭張了張嘴，臉上堆出的笑容一點點碎裂。
她站起來，彎腰去拎茶幾底下那兩盒燕窩。
那個年輕男人一直沒動。
他站在茶幾前面，把口香糖吐在紙巾里，抬眼看我。
那雙眼睛盯著我，帶著一絲試探，一絲不安，一絲正在慢慢浮上來的恐懼。
“林總，”他聲音有點發干，“您老家哪兒的？”
3
我看著他那張瘦長臉、染了黃毛、眉角帶一道舊疤的樣子。
十五年。
我這個堂兄真的一點都沒變，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