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舒晚，今年三十三歲。我丈夫陳浩創辦的澤遠科技下周就要敲鐘上市了，值二十三個億。
十年前，他還是個連辦公室租金都付不起的窮小子，第一筆啟動資金是我賣掉嫁妝湊的六萬塊。
是我林舒晚，辭掉了年薪三十萬的市場總監職位，放棄所有職業前途，陪他從一間民房**白手起家。
整整十年。
三天前，陳浩跪在別墅客廳里，把一份自愿放棄股份的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哭得聲淚俱下。
他說我的抑郁癥病歷要是被投資人知道，公司就完了。他求我簽字，承諾上市之后一定復婚。
可就在半小時前，我從他行車記錄儀的存儲卡里，翻出了一段錄音。
錄音里，他和一個叫蘇婉清的女人在商量，怎么用我放棄的股份給他們三歲的兒子買學區房。
我在客廳里坐了很久。然后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在那份協議上簽了我的名字。
簽完字的那一刻，陳浩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痛快。然后迅速把協議抽走，塞進了公文包里，動作快得像怕我反悔。
"舒晚，你放心，上市之后我一定。"
"行了。"我打斷他。
他看了我一眼，嘴巴張了張，最終沒再說什么。拎起公文包，腳步飛快地往門口走。
走到玄關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藥按時吃。"
門關上了。**門開了又關。發動機的聲音漸漸遠去。
別墅里安靜得像一座墳。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幾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陳浩跪著的時候還碰灑了一點，水漬在玻璃面上洇開一小片。
十年。
他創業第一年，連工資都發不出來，是我拿信用卡套現給員工發的年終獎。他跑業務的時候，是我一個人帶著筆記本電腦坐在醫院走廊里幫他寫方案，因為那時候我剛流產，還在住院。他拿下第一個大客戶的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等到凌晨三點，等來的是他和"團隊慶功"的消息。
我沒有計較過。
我以為他忙，以為他累，以為等公司做大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結果等來的是一份讓我放棄所有東西的協議。
我站起來，走到臥室的衣柜前。最上層的角落里有個鞋盒，鞋盒里放著我的病歷檔案袋。我伸手摸了摸，確認它還在原來的位置。
沒有打開。
只是確認它在。
然后我關上衣柜門，去浴室洗了把臉，從鏡柜里拿出藥瓶，倒出兩粒白色藥片，就著冷水咽了下去。
鏡子里的女人面色發灰，眼下一片青黑，顴骨瘦得突出來，像是從病房里逃出來的人。
三十三歲，看起來像四十三。
我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陳浩，你覺得我瘋了。你覺得我廢了。你覺得十年全職**已經把我磨成了一塊沒有棱角的抹布。
你跪下來的時候那副嘴臉，真誠得連你自己都信了吧。
可你忘了一件事。
十年前嫁給你的那個女人，年薪三十萬，手底下管著十二個人。那個女人沒有死，她只是病了。
病人，不等于廢人。
我關上鏡柜，回到臥室，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讓意識慢慢模糊。睡著之前，我想的最后一件事是：他不知道那個錄音我已經聽過了。
這是我目前唯一的優勢。
第二天早上八點，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婆婆"兩個字。我盯著看了三秒，接起來。
"舒晚，今晚家里吃飯，你早點過來幫忙備菜。"
陳母的聲音一如既往，不是商量，是通知。
"好的，媽。"
"對了，陳浩說你簽了協議了？"
我的手指在被子上蜷了一下。他連這種事都跟**匯報。
"簽了。"
"簽了就好。"陳母的語氣松快了不少，"你也想開點，這對大家都好。你那個病，確實不適合在公眾面前露面。等上市結束了，一切都好說。"
她的意思是：你這個精神病不要出來丟人。
我沒接話。
"行了，晚上六點到。別遲到。"
電話掛斷了。
我從床上坐起來。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擠進來，切成一條一條的光柱，落在木地板上。
十年前我第一次來陳家吃飯，陳母握著我的手說"這孩子好，長得好看又能干"。那時候我還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