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前夜，我親手寫的請柬撒了一地。
蘇瑤把咖啡潑在那張寫著“江辭&蘇瑤”的卡片上，液體浸透紙張，暈開一片污漬。
“才給三十萬彩禮，你打發叫花子呢？”
我蹲下身撿請柬的動作僵住。
抬頭看她，她抱著手臂站在玄關，新做的美甲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瑤瑤，三十萬是我們一年前就說好的。”我站起來，聲音壓得很低，“我月薪四萬，扣完社保和房租，能攢下的全在這兒了。”
她冷笑一聲，從包里甩出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
是她閨蜜的婚禮照片。
“看見沒？人家給了八十八萬！八十八萬！你一個月賺四萬，連這點錢都舍不得，你根本就是不愛我！”
我看著屏幕上金光閃閃的數字，胃里一陣翻攪。
“所以你覺得婚姻是買賣？”
“你少給我戴高帽！”她尖聲打斷，“我室友嫁了個***，彩禮一百二十八萬！我蘇瑤哪點比她差？跟你五年，我把最好的青春全給你了，你就拿三十萬打發我？"
她的聲音在出租屋里來回彈射，鄰居家的狗被嚇得叫了起來。
我攥緊那張被咖啡浸透的請柬，指節發白。
五年。
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她做早餐，加班到凌晨還要開四十分鐘夜路去接她下班。
她換了三份工作，每次辭職的空窗期都是我在養。
"三十萬，是我能拿出來的全部。"我把請柬放到桌上，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你再想想。"
"不用想了。"
她拎起放在門口的行李箱——我這才注意到那只箱子，粉色的硬殼箱，是我去年生日送她的。
"蘇瑤。"
"婚不結了。"她拉開門，頭也不回，"你這種窮酸男人，配不上我。"
門在我面前摔上。
震得墻上的合照掉下來，玻璃相框裂成蛛網狀。
我站在原地，盯著碎玻璃下面那張照片。
她靠在我肩上笑，眼睛彎成月牙。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提示——蘇瑤把你刪除了。
又震了一下。
她的朋友圈最后一條動態：一張截圖，是她和閨蜜的聊天記錄。
"分了分了，窮鬼一個，浪費老娘五年。"
底下一排評論，清一色的"早該分了""下一個更好"。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坐到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客廳里還擺著明天婚宴的禮簿、紅包、喜糖盒。
酒店訂金兩萬三，已經過了退款期。
請柬發出去四十多份。
我閉上眼，太陽穴突突地跳。
門鈴響了。
我沒動。
又響了三下，急促而短促。
我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姑娘。
馬尾辮，白T恤，牛仔褲，球鞋。
臉上還帶著學生氣，但五官比蘇瑤精致得多——準確地說，是蘇瑤永遠達不到的那種干凈。
蘇念。
蘇瑤的繼妹。
她手里拎著一袋橘子，另一只手還舉著沒來得及放下的門鈴姿勢。
"**——"她頓了頓，改口，"哥哥。"
"蘇念？你怎么來了？"
她越過我往屋里看了一眼，看見滿地的請柬和碎玻璃，抿了下嘴唇。
"我聽說了。"
"消息挺快。"我讓開身讓她進來。
她沒進，就站在門口，橘子袋子在腿邊晃了晃。
"哥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你說。"
她深吸一口氣，耳尖泛了點粉，但眼神異常認真。
"只要你娶我，彩禮一分不要。我還陪嫁一套市區大平層，婚后我天天給你做飯。"
我愣住了。
風從走廊灌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你……在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她把橘子袋子放在地上，從牛仔褲口袋里掏出一個紅色小本——房產證。
翻開，市中心金茂府，一百四十二平，戶主欄寫著：蘇念。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她把房產證舉到我面前，"我今年二十三，剛畢業。我知道你覺得突然，但我喜歡你三年了。"
我看著那本紅色的房產證，又看看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得讓人不敢直視。
"蘇念，你知道我剛被你姐甩了。"
"我知道。"
"你不怕我是在利用你？"
她笑了一下，彎腰撿起地上的橘子袋。
"你不是那種人。這五年我都看在眼里。"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臉上。
"哥哥，你值得被人對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