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是我，我是你陳叔。”
電話那頭的聲音蒼老了許多，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握著手機，站在公司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十年了。
自從我和陳昊離婚，陳家人再沒聯系過我。當年他們把離婚協議拍在我面前的時候，**說的那句話我記得清清楚楚——“你配不上我們家昊子，趁早滾。”
“蘇念啊，叔知道不該找你，可是叔實在沒辦法了。”
陳國良的聲音在發抖。
“你說。”
“叔查出來肝上有個東西，醫生說要盡快手術，得三萬塊。昊子那邊……他生意出了點問題，手頭緊。叔實在不好意思開口，可叔想來想去，也就你……”
他說不下去了。
我聽到電話那頭壓抑的咳嗽聲。
這個老人，當年我嫁進陳家的時候，全家上下只有他對我好。別人嫌我窮，嫌我沒學歷，嫌我配不上他們家的獨生子。只有陳國良，每次吃飯都給我夾菜，偷偷塞零花錢給我，跟我說“蘇念啊，別往心里去，他們就那樣。”
離婚那天，他站在門口，老淚縱橫，一句話沒說。
“三萬是吧？”
“嗯，叔知道這錢不少，你要是為難——”
“我給你轉三十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
“叔，你別推。三萬塊做手術，術后的藥呢？營養呢？后續復查呢？你拿著，該花就花，別省。”
我打開手機銀行，輸入金額，點了轉賬。
“到了你看一下。”
陳國良在電話那頭哭了。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哭得像個孩子。
“蘇念……叔對不起你……當年——”
“陳叔，過去的事別提了。你把病治好，比什么都強。”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
助理林可推門進來，看我表情不太對。
“蘇總，怎么了？”
“沒事，一個長輩生病了。”
她瞄了一眼我手機屏幕上的轉賬記錄，倒吸了一口氣。
“三十萬？蘇總，誰啊？”
“前公公。”
林可張大了嘴。
她跟了我六年，知道我和**的事，也知道陳家當年怎么對我的。
“他們家還好意思找你要錢？”
“是老人生病了，跟別的沒關系。”
“那也不用給三十萬吧？人家開口才借三萬。”
我看了她一眼。
“欠誰的都不能欠老人的。”
林可嘟囔了一句“您心太軟”，把下午的會議資料放在桌上，出去了。
我翻開資料，上面寫著——“念之設計”年度營收報告。
三個億。
十年前被陳家趕出來的時候，我兜里只有兩千塊。
如今我在這座城市有三家公司，名下的設計品牌在業內排前五。
可這些事，陳家人一個都不知道。
我也沒必要讓他們知道。
三天后。
周六，我難得休息，窩在家里看方案。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松松垮垮，眼底一片青黑，像好幾天沒睡。
陳昊。
十年沒見，他老了不少。
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小伙子，如今兩鬢都有了白發。
我靠在門框上，沒請他進來。
“什么事？”
陳昊看著我，欲言又止。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確認我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蘇念。
我今天穿著家居服，頭發隨便扎著，沒化妝。但這套房子——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層，光客廳就有八十平——大概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住這兒？”
“嗯。”
他愣了好一會兒。
“進來說？外面冷。”我側了側身。
不是因為還有感情，純粹是不想讓鄰居看熱鬧。
陳昊走進來，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
客廳太大了，他顯得有點局促。
我給他倒了杯水，坐在他對面。
“說吧。”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個文件袋，放在茶幾上，推到我面前。
“這是什么？”
“你打開看看。”
我拆開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房產證。
陳家老宅的房產證。
戶主一欄，寫著我的名字。
蘇念。
我抬頭看他。
“什么意思？”
陳昊雙手交握，低著頭。
“我爸的意思。你給了他三十萬，他說這輩子還不起你，就把老宅過戶給你。”
“我不要。”
我把文件推回去。
“這是**的房子，我轉那個錢是給他治病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