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百年難遇的暴雪，壓不垮行刑室外的探視窗。
行刑室的隔離窗外，站著我的母親和妹妹。
她們正冷冷地俯視著我。
媽媽隔著玻璃，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妹妹則捂著嘴，笑出了得意的淚花。
她們是來看我伏法的，也是來等死無對證的。
行刑官將冰冷的**推上膛。
我卻收起絕望，笑出聲來。
頂著槍口，我大喊：“我要翻供。”
01
整個刑場死寂。
行刑官的手頓住了。
**執(zhí)行的檢察官猛地站起來。
“蘇曼，你說什么？”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槍口，死死盯住玻璃外的兩張臉。
“我要翻供。”
“我不是兇手。”
“何文斌不是我殺的。”
我一字一句，說得極慢。
玻璃外，媽**臉瞬間僵住了。
妹妹捂嘴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她們臉上的笑，凝固成了慘白。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等的就是這一刻。
等了整整一百八十七天。
檢察官快步走過來。
“蘇曼，你必須慎重。臨刑翻供，依照程序必須暫停執(zhí)行，但你要承擔相應后果。”
“我清楚。”
“我有新證據(jù)。”
“我要求重新調查。”
檢察官盯著我看了三秒。
他轉身，對行刑官擺手。
“暫停執(zhí)行。”
**退膛的聲音，在寂靜的刑場里格外清脆。
我閉上眼睛。
終于。
終于到了這一步。
被押回審訊室的路上，我從**身旁經(jīng)過，看見了陸沉。
他站在走廊盡頭，警服筆挺，眼神冷峻。
我們對視一眼。
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我也點了下頭。
一切按計劃進行。
審訊室里，檢察官把卷宗攤開。
“蘇曼，你之前已經(jīng)認罪，簽字畫押。現(xiàn)在翻供，新證據(jù)是什么？”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看著對面墻上的鏡子。
我知道鏡子后面，有人在看。
那個人，就是陸沉。
“我要見我的辯護律師。”
“還有，我要見陸沉警官。”
檢察官皺眉：“陸沉？刑偵支隊的陸隊？他不是這個案子的承辦人。”
“我知道。”
“我就要見他。”
檢察官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半小時后，陸沉走進來。
他坐在我對面，把一份文件推過來。
“蘇曼，從現(xiàn)在開始，我是你這個案子的協(xié)查人。”
我看著他。
他眼里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情緒。
“陸警官，我有很多話要說。”
“但我只跟你一個人說。”
陸沉看了一眼鏡子。
“出去。”
他對鏡子后面的人下令。
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門關上了。
整個房間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陸沉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小的錄音筆。
放在桌上。
“開始吧。”
“從頭開始。”
“告訴我，是誰陷害了你。”
我深吸一口氣。
“我媽。”
“我妹。”
“還有……”
我頓了頓。
“還有一個你想不到的人。”
陸沉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誰？”
我看著他。
慢慢說出了那個名字。
“是你的——”
02
“是你的搭檔，趙磊。”
陸沉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盯著我，半天沒說話。
我知道這個消息對他的沖擊。
趙磊，刑偵支隊的副隊長。
陸沉手把手帶出來的徒弟。
也是這起案子的主辦警官。
“你有證據(jù)？”
陸沉的聲音很冷。
“有。”
“但不能現(xiàn)在拿。”
“陸警官，你信不信我？”
陸沉沉默了很久。
“我信你。”
“半年前那個雨夜，你在***門口攔下我，塞給我那張紙條的時候，我就開始信你了。”
我笑了一下。
那張紙條上，只有八個字。
“我被陷害，請你查我。”
那是我被關進看守所的前一天。
那天我已經(jīng)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我媽和我妹設的局，太完美了。
完美到連我都找不到破綻。
唯一的破綻，就是那個遞給我紙條的機會。
陸沉是我最后的稻草。
我從小區(qū)監(jiān)控里看過他無數(shù)次。
他每天下班都會路過我家小區(qū)門口。
他是個干凈的**。
至少，看上去是。
賭一把。
我賭贏了。
“陸警官，接下來的事情，需要你配合我。”
“我知道這很難。”
“但只有這樣，我才能把他們一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