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保送生終審不是坐在這張桌子后面，想攔誰就攔誰吧？"
我把紅筆放在桌上，對齊了筆帽。"你說得對，前途不該隨便攔。但前途也不能隨便編。"
門外傳來敲門聲。教務處王主任探了半個身子進來。
"若棠，你出來一下。"
我還沒起身，周思瑤搶先開了口。"王主任，沈校長把我的保送卡了。"
王主任臉上的笑收了，扭頭拉我到走廊拐角，聲音壓得很低。
"若棠，周思瑤的事你別較真。**跟區教育局鄭副局長吃過飯，她爸錢志遠是城東工業區最大的業主，學校的塑膠跑道就是人家捐的。"
"你一個審批卡在這兒，后面得罪多少人你清楚嗎？"
辦公室門開著，周思瑤的聲音飄出來。
"沈校長，我也不想讓事情難看。您要是覺得哪份材料需要補，我回去讓我媽補就是。省廳的、區里的、學校的，您要什么章我都能拿來。"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你更應該知道，真要核實的話，不是蓋幾個章就能解決的。"
她的表情慢慢沉了下去。"沈校長，我媽是誰您應該知道。"
"我知道。"
"那您還敢寫不通過？"
走廊上經過的兩個老師都放慢了腳步。
我走回辦公室，把那份終審表從桌上拿起來。紅色的"不通過"三個字在日光燈下格外扎眼。
"敢。"
周思瑤看了我幾秒，從椅子上站起來。
"行。那我讓我媽親自來跟您談。"
她拿起手機往門口走，到門邊時又回過頭來。
"沈校長，您從下面一步步爬上來不容易。別因為一時意氣，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門關上，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林小禾抱著文件夾，臉白得像紙。"沈校長，她這話什么意思？"
王主任站在我對面，兩只手插在褲兜里。"若棠，你今天太沖了。"
我沒說話，把周思瑤的檔案裝回袋子，拉開抽屜鎖了進去。
鎖好一份檔案只要三秒。
可是等這一天，我等了二十年。
第二天上午第二節課的時候，王主任又來了。
這回他連招呼都沒打，直接推門走進我辦公室，順手把一個牛皮紙袋扔在我桌上。
"若棠，周思瑤的補充材料，你先看。"
我打開袋子。區教育局的蓋章證明，省級三好學生評選的公示截圖打印件，學校所在社區開的品德鑒定，還有一份手寫的情況說明，最下面壓著一張慈善捐款的收據。
情況說明上寫著："周思瑤同學品學兼優，其家庭熱心公益，多年來為教育事業做出重大貢獻，家風淳樸，誠信可嘉。"
公章是鮮紅的，墨還沒干透，紙上隱約有油墨味。
我笑了笑。"挺快。"
王主任壓低聲音。"若棠，我不是要施壓，但你得跟我說實話。你為什么盯著周思瑤不放？"
"因為她的材料有問題。"
"什么問題？你給我看證據。"
我把那沓材料合上。"現在不是時候。"
王主任一下拔高了音量。"那什么時候才是時候？"
"**周麗芬電話已經打到教育局了，說我們學校故意刁難她女兒。還說要實名舉報你利用終審權打擊報復。"
林小禾站在文件柜旁邊，手里攥著筆記本的邊角，指節都發白了。"沈校長，要不先緩一緩？"
我沒接她的話。
這時候我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外地區號。
我看了一眼，摁掉了。
王主任還在說："若棠，周麗芬今天下午要來學校。而且不是她一個人來，她把她丈夫錢志遠也叫來了。錢志遠上個月剛給學校捐了六十萬改造實驗樓。你想清楚了再硬。"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我想得很清楚。"
"你就不怕鬧到省里？"
"該鬧就鬧。"
王主任拿手指點著桌面。"你以為你的副校長是鐵的？說句不好聽的，趙校長明年退了，誰**還不一定。你現在把錢志遠得罪了，以后誰幫你說話？"
他說完轉身出去，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下午兩點，周麗芬來。趙校長的意思是你出面接待，最好客客氣氣把事